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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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為了小定禮大肆鋪張,皇帝自然也聽說了,更是聽聞了那些“龍鳳相和”之類的話。
“龍鳳?”皇帝冷笑道,“秦惟這是巴不得別人不知道,他想要這個位置吧。”
因為沒有皇子,所以他們就認定了自己這輩子生不出兒子了嗎!?
“皇上。”有內侍進來稟道,“安平侯求見。”
皇帝定了定神,說道:“宣。”
安平侯的到來對於京城勳貴而言無聲無息,沒有引起多少人的關注,朝上對於安平侯也不熟悉,只知道這是先帝當年為薛重之挑的嗣子。
也就首輔這般先帝時期的幾個老臣,隱約對這件事還有些印象。
當年薛家滿門皆亡,先帝感嘆薛重之沒有人繼承香火,就親自為其挑了一個嗣子,把嶺南王府的全部產業都交託給嗣子來繼承,安平侯一家長年都住在嶺南,也就在襲爵後來過一次京城謝恩,現在是第二次。
彼時他們都感念先帝仁慈,現如今在先帝的罪己詔後,就忍不住去懷疑,先帝此舉是不是也別有深意。
思緒間,安平侯進了御書房,向皇帝見過禮後,謝恩道:“臣代替父親謝過皇上隆恩。”
他抬袖拭面,感激涕零。
安平侯一家到了京城後,皇帝時有賞賜,他早就該進宮謝恩,是皇帝把日子定在了現在。
皇帝嘆息道:“嶺南王當初之事也是先帝沒有細查之過。”
“先帝日理萬機,一時失查也是在所難免的,先帝對父親恩深似海,父親在天之靈,也必會感念先帝的一片仁心。”
君臣二人一唱一搭,盛是融洽。
皇帝淡笑道:“朕聽聞愛卿有二子,長子已經滿十二歲了,下次帶來給朕瞧瞧。薛家是行武出身,孩子們還是不應該荒廢了,若是能有些出息,朕必會重用。”
安平侯心中狂喜,再度謝恩。
他們家雖然是侯府,也不過只是個虛爵,除了富貴以外,什麼也沒有。
皇帝這顯然是賜了兒子一個前程呢。
不管是習武還是行文,還是得有個差事,不然誰也不會高看他們一頭的。
有了皇帝的這句話,他們安平侯府一定會蒸蒸日上的。
安平侯激動極了,臉上滿是笑意,又一次感恩君恩。
皇帝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先帝在挑嗣子的時候,特意挑的是老實聽話的,在如今看來,這還是個挺有眼力勁的,不錯。
他滿意地微微頜首,話鋒一轉,說道:“薛愛卿,你父母如今還停靈在皇覺寺,朕一直想讓他們入土為安,你是薛重之的嗣子,理該也一同參詳一二。”
安平侯忙道:“是。”
皇帝見他乖覺,說道:“當年先帝曾為你父母挑了一個衣冠冢,那是一塊風水寶地,朕就想著讓你父母葬於此地,薛愛卿,你認為呢。”
皇帝說著,朝著御書房裡的楚元辰看了一眼。
皇帝早就想讓薛重之葬在當年那個衣冠冢裡,省得夜長夢多再折騰,偏偏楚元辰非說風水不好,硬是攔下。
楚元辰也不想想,薛重之是有嗣子的,哪裡由得著他一個外人來做主。
皇帝挑釁地挑了一下劍眉,覺得自楚元辰回京以後,自己總算能夠勝他一籌了,這種長久以來憋在胸口的憋屈感也彷彿少了一些。
安平侯的確乖覺,皇帝一提,他就連忙道:“皇上隆恩,臣替父親感激不已。這衣冠冢,臣也曾去拜祭過,的確是塊風水寶地,皇上您用心良苦。”
皇帝臉上的笑意更重了,心道:也許自己早就該把安平侯叫來京城了。
有些事,他這個嗣子,比楚元辰這個外人,說話管用呢。
而且,皇帝心裡頭也明白,這朝堂上還是有幾個嶺南軍舊部的,有幾個禁軍將領更是在嶺南積攢了功勞後回來的。他們直到如今,也依然對薛重之念念不忘,
薛重之死了,嶺南王府的後人也應該能讓這些人另眼相待。
安平侯的長子是薛重之名義上的嫡長孫,讓他從軍,由他出面,能讓這些嶺南王府的舊部更加忠心於朝廷,再過個十幾年,就能徹底分化了。
這麼一想,皇帝底氣十足。
再看楚元辰時,皇帝不由笑著問了一句:“鎮北王,你說呢?”聲音裡帶著一點挑釁的意味。
楚元辰默不作聲,過了幾息,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抱拳道:“皇上,臣略感不適,先行告退。”說著也不等皇帝回答,轉身拂袖而去。
御書房裡皆是一靜,似是完全沒有想到,楚元辰居然會這樣大膽,當著皇帝的面,一言不合想走就走,這也實在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裡吧?
不過,再想想,如今的楚元辰也確實有這個底氣。
除非他光明正大的謀反,不然怕是誰都動不了他。
皇帝:“……”
他先有些惱了,後見楚元辰被自己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又有一種打從心底裡升騰而起的暢快。
正拿起茶盅想要喝上一口,就見楚元辰在路過安平侯身邊時,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
皇帝微微一怔。
總感覺楚元辰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安平侯被他看得打了一個激靈,而緊接著,楚元辰就出了御書房。
皇帝忍不住狐疑著問道:“薛愛卿和鎮北王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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