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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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前幾日剛來過臣的府上探望太夫人。”安平侯生怕皇帝忘記,又連忙補充道,“臣府上的太夫人便是臣的外祖母。”
皇帝點了點頭,楚元辰去過安平侯府的事,蕭朔早已經告訴他了。
這諾大京城如今全在東廠的掌控中,所有的事都瞞不過他。
只是……
皇帝思吟了片刻,問道:“太夫人身子如何?”
安平侯驚了一下,連忙道:“太夫人一切安好,太醫剛來瞧過,也就是一些老毛病,無礙的。”
“那就好。煩勞愛卿好生照顧著。”皇帝轉了轉玉扳指,又說道:“朕想過了,就定在十日後,眾愛卿與朕一同去祭拜薛重之。”
已經十二月中旬,再晚就該封筆封印,準備過年了,還是在年前去了,也能了了一樁麻煩。
“眾位愛卿認為如何?”
皇帝都這麼說了,自然沒有人反對,而且祭拜薛重之也不是什麼壞事。
大太監宋遠更是在一旁湊趣著道:“皇上對薛王爺也真是君恩深重。”
皇帝深以為然。
宋遠低眉順目地給皇帝斟滿了茶水,說道:“奴婢聽聞京城裡的文人學子,前些日子做了不少文章,哎,這些學子們行事也太過偏頗了。”
這事皇帝也是知道的。
自打自己替先帝下了罪己詔後,那些個文人學子就吃飽了飯沒事幹,含沙射影地寫了好些文章,字字句句,簡直看不下去。皇帝本來是想讓錦衣衛去把那些膽大包大的人都給拿下的,還是蕭朔勸了他,說是堵不如疏。尤其這事才剛出,若大張旗鼓的去拿人,反而會落了口舌,給鎮北王府可趁之機,皇帝想想也是,才勉強忍了下來。
現在一想到這件事,他依然滿臉的不痛快。
宋遠察顏觀色著說道:“這些學子們只看到皇上您為先帝下了罪己詔,卻不知先帝把薛王爺視為知己。若是他們知道誤會了先帝,必是會後悔不已的。”
皇帝頻頻點頭。
這些個文人書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敢在那裡妄議朝政,指手劃腳,簡直該死!
對了。
“堵不如疏……”皇帝喃喃自語,忽然意識到蕭朔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他心念一動,說道:“鄭愛卿,祭拜那日也叫些學子們一同過去。就說,就說……”他思考了一下,找了個理由,“就說是給薛重之寫墓誌銘,朕想為他出書立傳,你和孫愛卿辛苦一下,多挑挑,挑一些合適的。”
他在“合適”兩個字上落了重音,眾臣都是心領神會,皇上是想挑前些天文章寫得最多的,以及在文人學子中間略有威望的人。
皇帝心思幾乎是擺在了臉上,他是想讓這些人看看皇家對薛重之是有多麼的情深義重,到時候,他們也該寫上幾篇文章來歌頌先帝,讚頌自己,總能彌補了當日之過。
皇帝越想越認為這樣可行,鄭益趕緊躬身應命。
當天就以朝廷的名義發了公告,除了京城裡頭那幾個頗富盛名的舉子外,但凡有意向的都能去國子監報名,並由國子監挑選。
對於學子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極佳機會。
正所謂“貨於帝王家”,明年就是春闈,他們大多都是提前到京城,準備春闈的。
若是憑自己的文采能在皇帝面露露臉,對前程也是大有好處。
一時間,去國子監的人趨之若鶩。
昔歸去百草堂結款回來的時候,就跟盛兮顏玩笑著說了,又道:“……奴婢在華上街的時候,聽說有很多舉子都去報名了。”
盛兮顏饒有興致地問道:“可曾聽說,皇上把祭拜的日子定在了哪天?”
昔歸笑道:“十二月二十三。那些學子們都生怕來不及呢。”
還有十天。
盛兮顏微微垂眸,思忖片刻後,話鋒一轉,問道:“施藥施得怎麼樣了?”
“古大夫說您的方子簡直太妙,除了那些病得實在太重的,一般吃下三劑就會有效,還有些輕的,吃了一劑就好。”
盛兮顏嘴角勾了起來。
昔歸說道:“古大夫為了謝您贈的方子,決定在京城裡義診,奴婢去的時候,百草堂裡滿滿的都是人。”
盛兮顏微訝,隨即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歡喜,撫掌道:“這樣也好。”
這樣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得救的。
“昔歸,你去讓人替我準備馬車,”盛兮顏說道,“再問問馬嬤嬤和徐嬤嬤,她們誰願意和我一同出去。”
昔歸立刻去辦了。
這兩位嬤嬤就是太后賜下的,她們倆在採岑院裡,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現在一聽說,盛大姑娘有事要用她們,爭得差點沒打起來,最後是馬嬤嬤勝出,得了這個機會。
於是,盛兮顏出門時,她就恭敬地候在了院子裡。
盛兮顏微微一笑,直言道:“你與我去一趟安平侯府。”
馬嬤嬤趕緊應是。
盛兮顏意味深長地說道:“也讓我瞧瞧你在宮裡頭的那些手段。”
第86章
盛兮顏巧笑嫣然,明豔爽利。
馬嬤嬤聞言怔了怔,有些不太明白盛兮顏的意思。
盛兮顏含笑道:“我記得馬嬤嬤來的時候,似乎還帶了一把戒尺?”
馬嬤嬤訕訕著說道:“奴婢、奴婢……”她想說是隨身帶習慣了,沒想過要對盛兮顏用戒尺。她哪有這個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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