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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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幾個學子都是大吃一驚,這實在太不恭敬了。
池喻更是趕緊蹲下身去撿,身體剛一動,就有一張紙輕飄飄的從牌位裡掉了出來,飄落在了李安遠的腳下。
“這、這是什麼?”李安遠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上面還有字。”
“寫了什麼?”有人這麼問著。
李安遠就乾脆展開,這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大半頁的內容,他輕聲念道:“朕以大榮皇帝的身份,同意與貴國結盟……”
越念,他的聲音就越輕,臉色也跟著白了下來。
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睛飛快地往下看著,卻不敢再念下去了。
其他人都在等著,見他半天沒有出手,就有一人上前拿了過來,自顧自地往下念:“以嶺南王薛重之的性命為朕的誠意……”
這張紙上字字句句,簡直都出乎了他們所能想到的極限。
唸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聽的人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帝……
先帝竟然勾結南懷,逼殺了薛重之,放火燒了湛古城!
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上面……”拿著絹紙的人略帶顫音地說道,“是先帝的私印。”
先帝的名字,他們都是認得的。
“不會是假冒的吧?”有人忍不住質疑道,“一個印章而已,誰都能假冒不是?”
私刻先帝印章是殺頭重罪,但若真有人存心陷害,也並不是做不出來的。
“應當不是。”池喻拿過絹紙,仔細看過後,斷言道,“這應當是真的。”
他說的是信,而不是印章。
“為什麼?”
池喻嘆道:“這絹紙從紋理和色澤來看,不似近年之物,而且,你們看,上頭的墨跡和印章也都暗淡了。從暗淡的程度來看,至少也有近二十年。”
他平靜地陳述道:“若有心勾陷,何至於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
池喻在學子們中間極有威望,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是信的。
也是。
若是費盡心力私刻了印章,又偽造了書信,又何至於要在二十年後才爆出來呢。
“難道先帝真得勾結了南懷?”
不知是誰難以置信地驚唿了一聲,這一聲好似一把重錘,重重地砸在了他們的心中。
鎮北王楚元辰扶靈回來時的情形彷彿還近在眼前,那天,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在說是因為薛重之死不瞑目,所以才會有天狗食日之象,可他們還是知道的,所謂的天狗食日只是氣象變化而已。
不過,這絹紙……
“螞蟻不見了。”
方才爬得密密麻麻的螞蟻此刻已經一隻都看不到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升騰起了一股寒意,他們不由地懷疑,難道這封書信是嶺南王府舊人在二十年前暗藏的,只是當年王府舊人在後續和南懷戰爭中,死傷殆盡,所以,才沒有機會把這書信顯露於人前?
而那些螞蟻,是薛重之的天之靈,引他們發現?
不然,為什麼大冬天的會有這麼多螞蟻,為什麼好好的牌位,底座會突然掉了……
大門從外頭被推開,陽光從照了進來,與此同時,是一個豪爽笑聲:“眾位寫得怎麼樣了。”
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還有一眾穿著朝服的大臣們。
第89章
皇帝踏步地走了進來,臉上帶笑,姿態閒適。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龍袍的金線反射著淡淡的光華,氣度威儀。
對於學子們而言,能夠面聖是一件極其榮耀的事情,若是能讓皇帝記得自己,更是有助於日後平步青雲。
他們曾是多麼的期待這個機會。
可是……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張還捏在池喻手裡的絹紙,有些面面相覷,更有人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了些許驚懼。
這些學子們的反應顯然不在皇帝意料之中,自己來了,非但沒有人行禮問安,還一個個的都是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活像是見了鬼似的。
這些還是讀過聖賢書的呢,怎麼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怎麼了?”皇帝的臉板了起來,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掃過,不過,還是維持著禮賢下士的態度,沒有發怒。
學子們依然沒有作聲,下意識地看向了池喻。
池喻師從衛臨大儒,本身又是才華橫溢之人,被譽為大榮朝近三十多年來,唯一有可能連中六元之人。
三年前,他為了江南的考場舞弊案,帶著一眾學子們一路進京告到了禮部,從此在學子們中間一唿百應,頗有威望。
池喻捏著手上的絹紙,朝前走了一小步,僅僅只是一小步,彷彿給了那些學子們莫大的勇氣,他們慢慢地全都走到了池喻的身後。
大臣們幾乎都看傻了眼,不明所以。
正所謂“貨於帝王家”,他們寒窗苦讀了這麼多年,總算有機會得見聖顏,理該好好把握,在皇上面前顯露一番才是,怎麼連行禮都忘了,總不會是太高興了吧?
但瞧著也不是,靜心殿裡簡直亂糟糟的,地上倒了好幾張書案,紙張筆墨更是散亂一地,亂七八糟的。
皇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大太監宋遠見狀,呵斥道:“放肆,聖駕在此,還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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