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66頁

1,8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宋遠尖利的嗓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寂,學子們心頭一跳,越發把站在最前面的池喻當作了主心骨。

就連那些候在殿外的學子和百姓們也都留意到了靜心殿中的動靜,有人竊竊私語,更有人探頭張望,這一探頭就看到,學子們和皇帝有如涇渭分明的站在了兩邊,心裡暗自揣測。

“皇上。”

池喻冷靜作揖,問道:“學生斗膽,當年嶺南王府滅門一事,是否與先帝有關!”

四下靜了一靜。

池喻又緊跟著問道:“敢問皇上,嶺南王到底是死於保家衛國,還是死於朝廷傾軋,先帝猜忌!?”

他的聲音的不疾不徐,偏又說得毫不避諱,足以讓殿內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皇帝怔住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又或者只是幻覺。這些學子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來質疑先帝?!

“大膽!”皇帝惱羞成怒。

“求皇上為學生們解惑。”池喻並無退縮之意,他在眾學子的拱衛下,毫不退讓地問出了一句,“是否是先帝串連了南懷,害死了嶺南王,害得嶺南王滿門皆亡?”

他的話有如一把利劍,撕開了虛偽的表象,露出了其中所隱藏的黑暗。

四下更靜了,朝臣們簡直拿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們。

這也太大膽了!

池喻這一句句熱血的話語,讓那些和他站在一塊兒的學子們也忘卻了心中的恐慌,臉上滿是激憤。

池喻舉起手上的絹紙說道:“皇上,這張是不是當年先帝和南懷勾結的書信?”

池喻只拿著絹紙一角,讓整張絹紙完全展開,顯露在皇帝的面前,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在皇帝心頭瀰漫,尤其當他看到絹紙上熟悉的字跡和先帝的印戳時,這種預感就更加的強烈了。

這是先帝的書信!是先帝親筆所寫的。

為什麼會他們的手裡?!

這封書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安平侯同樣目光直直地盯著絹紙,心裡又慌又亂,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宋遠甩著拂塵,尖著嗓音說道,“在皇上面前放肆,爾等該當何罪!”

這個“罪”字,讓所有的學子們都是心頭一跳,

方才在門剛剛開啟,皇帝還沒有進來的時候,池喻就提醒過他們。

池喻當時說,他們發現了這麼大的秘密,皇帝很難容得下他們,不但前程無望,甚至還有可能性命不保,連累家人。唯一的生路就是讓皇帝不能殺人滅口。

只有把這件事鬧得舉國皆知,皇帝才會設法安撫他們。

世人都怕死,他們也一樣。

無論是真的為了嶺南王而義憤填膺,還是為了保命,他們如今都是不能退讓的。

李安遠同樣也是如此,他們一家傾了全力供他讀書,他好不容易進了國子監,要是前程無望,他這一輩子就都毀了!

李安遠定了定神,跟著池喻的話問道:“皇上,嶺南王是否死於先帝之手!?”

他有些緊張,死死攥著的拳頭裡,是溼嗒嗒的汗液。

池喻說得沒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眼看著,就連李安遠都站出來了,其他人彷彿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神情更加的堅定。

“懇請皇上給學生們一個解釋!”

一眾學子跪了下來,七嘴八舌地喊道:“請皇上給天下人一個解釋!”

他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傳遍了靜安殿內外。

大臣們也徹底傻了眼,他們不似學子們年輕氣勝,大多都已為官多年,對於君心的揣摩也是有些門道的。要是這些學子真的是在胡亂攀扯,皇帝早就龍顏大怒了,而皇帝如今更多的是隱忍和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慌。

是的。

是的恐慌,他們都瞧得出來,皇帝慌了。

這是一種心虛!

“皇上!”

“放肆!”

皇帝終於控制不住情緒,他勃然大怒,只想儘快掩蓋住這一切。

他下令道:“來人,拿下!”

“皇上!”池喻並不畏懼,他趕在禁軍動手前,毫不避諱地道,“先帝叛國,妄殺功臣,請皇帝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這的聲音有如一唿百應,其他的學子們也明白此時是生死的關鍵,他們紛紛跟上:

“先帝叛國,妄殺功臣,請皇帝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一時間四周全是他們的聲音,靜心殿外更是得聽得清清楚楚,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

站在皇帝身後的楚元辰微微翹起了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些還有沒踏入官場的學子們,正是血氣方剛,熱血沸騰的年紀,他們可以受利益驅使,更可以受他人影響。當有一個領袖人物,在他們面前慷慨激昂,主持公理時,他們也是最容易被激化和煽動的。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太夫人費盡心機,吃遍苦頭,才藏下來的書信,藏了整整二十年的書信,他不會讓她一番苦心白費。

楚元辰向池喻使了個眼色。

池喻心領神會,他上前半步,沉穩的嗓音中帶著一種逼問的意味:“皇上,先帝是否真得勾結南懷,殘害忠良,賣國叛國?”

禁軍已經進了殿中,可是沒有皇帝的下令,他們也暫且沒有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