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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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家的姑娘?不知道什麼叫初嫁從親嗎,就算再不滿意,也不該去舅家尋死覓活啊。”
“你聽到了沒,原來是另有心上人啊!”
“莫不是想私奔沒奔成,被舅父罵了,一時想不開就跳水了?”
“也不知道人死了沒,這要是沒死,被未婚夫家裡知道,該有多氣啊,肯定是要退親了。”
百姓們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真相了。
……
周景尋:“……”
盛兮顏肯定是故意把話說得不清不楚的,簡直無恥至極!
誰說他要退親?他盼著和柔兒廝守,盼得眼睛都要直了,怎麼可能退親!?
偏偏,他又不可能去對著那些賤民一一解釋,說自己就是柔兒的未婚夫?說柔兒不是要跟別人私奔,也沒有要去舅家尋死覓活。他又不是那等子潑婦,丟不起這臉!
盛兮顏的杏眼黑白分明,明亮而冷冽,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俗話說得好,好狗不擋道,周世子,你擋著我路了。”
周景尋目光陰沉,在他的眼裡,盛兮顏就是個迂腐無趣之人,及不上柔兒一星半點,他也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可就是這樣一個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人,此刻卻讓他有種隱隱被壓制的感覺。
這讓周景尋很不痛快。
周景尋捏住了馬鞭,臉色陰鷙。
他沒有注意到,盛兮顏被衣袖掩住的右手指尖上,多了一根銀針。
第17章
“讓開。”
盛兮顏徑直朝周景尋走去,在步伐越過他的那一瞬間,夾在兩指之間的銀針準確地朝他腰部紮下。
託楚元辰的福,盛兮顏最近認穴又快又準,分毫不差。
人的身上並沒有所謂的死穴,但這一針也足以讓他受些苦頭,不然豈不是對不住周景尋特意跑來找她麻煩?
盛兮顏反手把銀針收了袖袋,決定回去後要拿烈酒好好擦擦,就自顧自地往前面賣兔子燈的鋪子去了。
周景尋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被紮了一下,他雙目含怒地盯著盛兮顏漸漸走遠的背影。
盛兮顏對他的不屑一顧,讓周景尋覺得氣惱,而周圍那些人的指指點點,更是讓他的尊嚴彷彿被踩進了泥濘裡,反覆踐踏。
他是金尊玉貴的侯府世子,什麼時候輪得到這些賤民對他評頭論足!
“站住!”
見盛兮顏沒有回頭,周景尋的怒火衝上了腦門,抬手就是一鞭子抽了過去。
昔歸勐地回頭就是一驚,她張開雙臂,用身體護住盛兮顏。
盛兮顏拉住昔歸側身閃躲,而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一把抓住了馬鞭,然後勐一使力,毫無防備的周景尋被扯得往前趔趄了幾步。
少年用力地甩開手上的馬鞭,擋在了盛兮顏的前面,怒視著周景尋道:“你再敢動手試試,小爺打死你!”
十二歲的少年身姿挺拔,穿了一件單薄的紫色衣袍,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一頭烏髮束成了高高的馬尾,眉宇間帶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桀驁不馴。
昔歸還有些後怕,略帶顫音地喊了一聲:“大少爺?”
“琰哥兒。”盛兮顏眼睛放了光,驚喜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京的?”
若說這諾大的盛家,還有什麼值得她留念的話,也就只盛琰了。
盛琰是盛興安的庶長子,比她小了三歲,從小就愛跟在她後面跑。
劉氏剛進門的那兩年,他只有五歲,又是長子,簡直就是劉氏的眼中釘。哪怕劉氏在明面上沒怎麼作踐,但府裡的下人們都是看得懂風向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太容易夭折了。
他們相依相伴的過了兩年,直到他七歲住到外院去後,日子才稍微好過了點。
但許是小時候受過苦,盛琰更信奉自己的拳頭,擅武厭文,對四書五經毫無興趣,與她一樣,是盛興安的恥辱。
去年盛興安把他趕去了翼州的東林書院讀書,還發下話,除非他考中秀才,不然要是敢回來就打斷他的腿。
“剛回來。”
盛琰衝盛兮顏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再面向周景尋的時候,就冷了臉,說道:“周世子,你有種跟小爺比劃比劃,當街欺負我姐姐,算什麼能耐?”他挑釁用一根手指向周景尋招了招,“別不敢啊,小爺在這兒等著你呢!”
周景尋黑著臉,扯回了自己的馬鞭,聲音冷厲地說道,“盛琰,你敢這般跟本世子說話?!”
“省省吧,周世子,要擺你的世子威風,回你的永寧侯府去擺,小爺不吃你這套。”盛琰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向來奉行能用拳頭就絕不用嘴,右手用力一蹬,向周景尋衝了過去,衝著他的肩膀勐地就是一拳。
這一拳,快若閃電。
周景尋沒想到他竟然說打就打,他抬手招架,誰知只是虛招,盛琰收拳換腳,踹向他的腹部。周景尋變招不及,腹部一痛,吃痛地急退幾步。
盛琰正要趁勝追擊,一輛平頭黑漆馬車橫衝直撞了過來,擋在了兩人中間。
馬車的車簾撩開,一張雍容華貴的面龐上滿是焦急,驚唿出聲:“尋兒!”
馬車上的正是永寧侯夫人,兒子難得休沐說要送她去盛府,永寧侯夫人為他的孝順慰貼極了,拐到華上街的時候,兒子說是遇到相識的人先走一步打個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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