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9頁
皇帝呆呆地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過了數息後,他慢慢眨了下眼睛,大腦裡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雙唇,輕聲問道:“你在說什麼?”
“英陵被毀!”
“先帝的梓宮被人挖了出來。”
皇帝的腦子終於活過來了,也終於明白這小將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大膽!”
皇帝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雙手死死地卡住小將的肩膀,讓他把話說清楚。
英陵日夜都有禁軍守衛,就算民間時有盜墓之舉,也不會有誰不長眼的來盜帝陵!
“有賊人闖入帝陵,禁軍不敵。”
小將是守英陵的禁軍校尉孫茂。
守帝陵不是一件好差事,雖說清閒,卻沒什麼油水,平日裡也只能吃吃空餉。
軍籍上,守英陵的共有一營三千人,平日輪班,每班都至少會有一千將士巡邏守衛,實際上,這一營總共連一千人都不到,輪班一次也不過才兩三百人。
這可是帝陵啊!
就算無人看守,誰又敢來掘?九族的命還要不要了?
所以,平日裡他們過得鬆懈,正值過年,更是有不少人無故請假,不在營中。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沒想到,三天前,英陵遭到了襲擊,來的只有三五百人,他們訓練有素,個個都有以一擋十之能,輕易就突破了禁軍的防守。
然後,他們換上禁軍服制,偽裝成禁軍,表面上矇蔽視聽,暗地裡,花了三天,掘開了帝陵。
不過,這話孫茂可不敢直說,他只能說道:“皇上,是流匪,足足有一萬多人,他們昨夜突襲英陵,末將等一力死守,可是,傷亡慘重,是末將無能,求皇上贖罪。”
皇帝:“……”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流匪這等烏合之眾,怎麼可能?!
而且,流匪為什麼要去突襲英陵?分明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身為人子,就連父親的陵墓都守不住嗎?
皇帝的臉色白得似乎隨時都會厥過去,他顫聲道:“現在英陵如何?”
皇帝神情扭曲,這一刻,他遠比剛剛更怕,也更加慌張。
“賊人放火燒了先帝的梓宮!”
孫茂死死地低著頭。
他生怕一會兒皇帝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自己的身上。
他發現不敵後,本來想逃的,結果沒來得及逃,就被抓了,賊人也沒殺他,只是把他綁了丟到一邊。
他原以為那些人最多隻是想要盜取地宮的陪葬,還想著等人走後,能不能瞞下來。
反正英陵常年也就他們這些禁軍,這種要命的事,保管誰都不敢往外說,說不定封了地宮再修修補補一下,真能瞞得下來。
誰能想到,他們沒有要陪葬,反而把先帝的梓宮給挖出來,還燒了!
這下就瞞不住了!
孫茂惶惶道:“末將帶人殊死抵抗,無奈敵眾我寡,依然不敵,末將想著,必要有人回來稟報皇上,才沒有以身殉葬。”
第101章
“先帝的屍骨呢?”
皇帝近乎絕望地問道,唯獨內心中,還有些許的期翼。
孫茂根本不敢抬頭看他,艱難地說道:“梓宮被、被大火燒光了……”
皇帝的身體在搖晃,眼前黑了一瞬,這突如其事的刺激,讓他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先帝梓宮被燒,屍骨無存了?!
挫骨揚灰!?
“不,這不可能……”
皇帝喃喃自語,他的心絃緊繃到了極致,離崩潰只有一線之隔。
太夫人站在那裡,巨大的狂喜在胸口翻滾。
“皇上。”楚元辰淡淡地開口了,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似是若無其事,又似是意有所指。
“興許是百姓們恨極了先帝勾結南懷,才會衝動行事的,皇上,臣代這些衝動的百姓們請皇上恕罪。”
“楚……楚元辰?!”
皇帝嘴唇噏了噏,非常艱難地才發出了這三個字。
楚元辰看著他,又說道:“皇上。當年嶺南王的衣冠冢被掘,衣冠被焚時,先帝是怎麼說的?好像說的是,百姓們是一時激憤,以為嶺南王勾結了南懷,才會如此行事,還是別與這些激憤的百姓計較了,他們也是出於對大榮的熱愛。”
“臣以為,先帝說得太對了!還請皇上,也別與這些激憤的百姓們計較,他們也是出於對大榮的熱愛呢。”
“哎。”他故作嘆息,說道,“臣早說了,那地方,風水不好。”
當年,先帝為了表現出對嶺南王之死的哀痛,特意命人在還未建好的英陵旁再修忠臣陵,讓嶺南王的衣冠冢葬於此地。
這些日子以來,皇帝也是想把嶺南王夫婦的棺槨安葬於此,被楚元辰以“風水不好”為由攔下了。
“楚元辰!”皇帝終於緩口了一口氣,怒不可遏道,“是你,對不對,是你!是你讓人掘了先帝陵,你真是大膽!來人!”
“皇上。”楚元辰收斂起了臉上漫不經心,“這位校尉可是說,是一萬流匪圍剿了英陵。”
“臣當日回京,只帶了五百人,就這五百人,臣也都是向兵部備報過的,這些人也全都軍籍在冊。”
楚元辰淡笑道:“臣哪裡有一萬人在京,您可不能冤枉了臣。”
皇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