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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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是錯了,初瑜脾氣也太倔了些,明明可以坐下來好好說的事,非要鬧個不休。
“世伯。我和爹孃先回去了。我娘需要找大夫。”傅君卿朝程先卓拱了拱手,說道,“這件事,稍後,我必會給程家一個交代的。”
“對對。”武安伯也討好地說道,“這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會賴的。”
他是想兩家能夠先冷靜個一兩天。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讓他和程先卓幾十年的交情徹底斷了,他想要彌補,只是現在他的大腦像是攪了漿煳一樣,亂七八糟的,煳成了一團。
傅君卿始終沒有去看程初瑜。
在他看來,無論他娘做得有多錯,程初瑜也是晚輩。
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並沒有錯,然而,這裡不是戰場。
程初瑜的行為實在不應該。更何況,這是他娘,她未來的婆母,難道以後她們要爭吵一輩子不成?
傅君卿打算先冷冷她,等些日子再說。
程初瑜:“……”
她站在那裡,右手一直捏著左手的衣袖,見狀,眼中最後一絲的光也熄滅了。
程初瑜長舒一口氣,從袖袋裡掏出了一塊玉佩。
他們兩家的婚事其實並沒有過小定,不過是因為太后想讓程初瑜為昭王側妃的意圖明顯,才趕緊交換了信物當作是定親,好在太后那裡有些說法。
玉佩就是信物,是一對的,她和傅君卿一人一塊。
如今,她雙手奉還。
“從此以後。我們的婚約一筆勾銷。”
程初瑜把玉佩高高舉起,然後一鬆手,玉佩從她的手上落了下來,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脆的聲響,碎成了幾片。
傅君卿難以置信,在玉佩剛剛落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衝上去接,卻慢了一步。
玉佩還是碎了。
仿若程初瑜的決絕。
他一直知道程初瑜喜歡自己,對他來說,程初瑜也是一個最好選擇。
他們青梅竹馬又彼此瞭解,家裡也是通家之好,程世伯在軍中蒸蒸日上,日後兩家能相互扶持。
程初瑜性子直爽,利落,不是那等嬌蠻任性不懂事的,這很好。
父親問過他,他同意了,既然同意了,他就從來沒有想過兩人會解除婚約。
玉佩一碎,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他心尖狠狠地劃了一下。
廳中一下子就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地上這塊四分五裂的玉佩,神情怔怔。
“初瑜。”
傅君卿朝她方向走了一步,就見程初瑜轉過頭,頭也不回地說道:“我的私事解決了,我去叫顏姐姐出來。”
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對他的依戀和仰慕,而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程初瑜去了後頭,看到她的模樣,盛兮顏的心裡有些澀澀的。
她不由想起那天在馬車上,程初瑜告訴她,自己的親事快要定下時,是多麼的興高采烈,程初瑜是真的很滿意這樁婚事,可惜了。
程初瑜笑道:“還好沒成親。”笑容間難免帶著一點苦澀,“顏姐姐,王爺,是永寧侯夫人。”
盛兮顏拉住了她的手說道:“我們聽到了。……走吧。”
他們隨著程初瑜一起出去了,兩人的突然出現,讓正廳的氣氛為之一靜,武安伯是認得楚元辰的,他呆了一瞬後,趕緊拱手見禮:“王爺。”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程先卓,想問怎麼楚元辰會在這裡。
楚元辰徑直走了過去,唇角揚起了似笑非笑的:“請伯爺在此稍後片刻。”
程先卓沒有出聲,武安伯只得問道:“王爺有何事吧?”
楚元辰桃花眼的眼角微微挑起,目光朝傅家三人的身上掃了過去。
楚元辰有一種筆墨難描的尊貴氣度,眼神中含著肅殺之氣,舉手投足間,鋒芒逼人,讓人在他面前都會不自覺地低頭,尤其同為武將,武安伯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血腥和殺氣,就像一把沾滿了人血的名劍,光采逼人,又讓人望而生畏。
別看楚元辰才剛及弱冠,在北疆也是以手段狠辣而聞名的。
正所謂慈不掌兵。
領兵之人,若是手段不夠狠,必是壓不住手下,鎮不住敵人。
楚元辰更是如此。
在老鎮北王戰死後,他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掌權北疆上下,靠的就是狠。
武安伯聽說,當時曾有人混水摸魚以楚元辰年紀太小為由,想要與他爭兵權,並發動軍營譁變,而結果,楚元辰直接親率了一支奇兵打殺了過去,凡是參與譁變者盡皆誅。
這個訊息,傳到京中,在朝堂上引來一片譁然,不少人皆稱楚元辰小小年紀狠毒至此,並請皇帝下旨申斥。事實上,只有他們這些真正掌過兵的人才知道,在內憂外患下,楚元辰但凡有一點手軟,面對的就是兩方夾擊,北疆淪陷。
哪怕已經過去四年,再提起當年之事,還是讓武安伯心中一凜。
楚元辰撩起衣袍,在一把圈椅上坐下了,反客為主地一抬手道:“坐吧。”
武安伯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他剛想再問,盛兮顏已先一步說道:“武安伯夫人,聽聞這薰香是永寧侯夫人給的?”
她的嘴角噙著淺笑,神情溫婉。
武安伯夫人的嘴唇死死地抿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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