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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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瑜一直以為他待自己是不同的,也許是她錯了。
程初瑜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放了什麼還需要我說嗎?夫人您不是說是這薰香可以安神靜氣嗎?”
安武伯夫人:“……”
她的臉龐已經被她自己給拍紅了,髮絲也亂糟糟的,有生以來她從來都沒有這麼狼狽過。
她的心裡又慌又亂,鼻子裡聞到全是那股子薰香的味道,她怕極了,憤恨地脫口而出:“程初瑜,你發什麼瘋!?”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程初瑜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直言道:“因為您不滿這樁婚事,您心儀的兒媳婦是清平郡主,所以,您就想毀了我。”
人的心為什麼能這麼繞呢?
他們若不樂意,難道她還會上趕著去求不成?她程初瑜長得好,家世好,騎馬射箭樣樣出色,又不是嫁不出去!
為什麼要耍這種手段!
“初瑜!”傅君卿的聲音強硬了幾分:“你至少得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你說我娘在給你的薰香里加了東西,就對她喊打喊殺,現在又指責一些莫須有的事,和我訂親的人是你,不是什麼清平郡主。”
程初瑜沉默了片刻,忽而一笑,說道:“夫人,您在薰香裡摻的東西,我是不認得的,不過,京城裡頭認得的人應該有不少。它會讓我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當然,誰都算不準,她會今天騎馬時頭暈,更算不準那一鞠球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好頭暈。可是,今日暈和以後暈有區別嗎?
唯一的區別就是連累了韓謙之。
顏姐姐也說過,這東西用久了,會讓人神色萎靡,神情倦怠,形同廢人!
“夫人,我程初瑜不是隻會舞刀弄槍的,我不蠢。”
程初瑜帶著淡淡的笑容,她看也不看傅君卿,又朝武安伯夫人走了一步。
武安伯夫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下一瞬,才意識到自己的慌張,她捏了捏拳頭,想從氣勢上壓過去,就聽程初瑜淡淡地道:“夫人,清平郡主都告訴我了,所以,我一時氣憤,就捅了她一刀,您看,我身上的血全是她的。”
她拔出了腰間的匕首,這匕首她只是隨便擦了一下,鋒利的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
程初瑜笑得更歡:“這是清平郡主的血。”
武安伯是以戰功封爵的勳貴,武安伯夫人的孃家是文臣,她哪裡見到過這些,整張臉頓時一片煞白,彷彿下一刀就會捅到自己的身上,她的表情完全失控,腦子一片空白,脫口而出道:“你這種瘋瘋癲癲的樣子,哪裡配得上和卿兒。”
“我就是更滿意清平郡主!”
“程初瑜,我看不上你!”
武安伯夫人從來都瞧不上程初瑜,沒規沒矩,上躥下跳的,偏偏伯爺和程先卓親近,在戰場上又救過彼此,是能豁出命的交情,她只能忍著,面對程初瑜也溫言細語,慈愛和善,忍著忍著也就習慣了。
後來,程家去了北疆,不用再對著這野丫頭強露笑臉,也讓她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程家居然又回來了!伯爺還非要給卿兒聘程初瑜!
這怎麼行。
她心目的兒媳婦就該像清平郡主那樣,孃家顯赫,端秀文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管得好中饋,當得好賢內助,而不是像程初瑜這樣,喜歡舞刀弄槍,野來野去。
她知道清平郡主喜歡卿兒,也想過,等到孝期過後,就去提親的,萬萬沒想到,這還沒出孝呢,程家非來橫插一腳。
她想反對,未想伯爺居然把她那幾年的隱忍當作是滿意程初瑜,自己就下了決定。
伯爺總說程初瑜好,兒子也不反對。
她只是不想惹伯爺和兒子不快,她有錯嗎?
武安伯夫人的形容中隱約帶著癲狂,把這些日子以來的壓抑和不滿全都發洩了出來:“還沒嫁進來就不恭不敬,你這樣的兒媳婦,我們伯府要不起。”
武安伯驚住了,連忙打斷她說道:“趙氏,閉嘴!”
來龍去脈已經飛快地在他的腦海裡理清了。
無外乎就是他夫人不喜歡程初瑜,想毀約另攀高枝。
她想毀婚是不對,是不妥,可婚姻畢竟是結兩家之好,她若不樂意,瑜姐兒嫁進來難免要看她臉色過活,程家夫婦第一個就不會願意。他和先卓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話不能說的,非要使這種齷齪的手段!
這讓他以後如今再去面對先卓。
“先卓。”武安伯擠了一個笑容,笑得比哭還難看,難以啟齒,“你看……”
她剛剛完全就是被程初瑜刺激到了,話沒有過腦就脫口而出,這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被武安伯喝斥了一聲後,她徹底慌了神,嘴唇噏了噏,訥訥地喊了一聲:“伯爺……”
她把藏在心裡那麼久的秘密說了出來,現在又慌又怕,慌的是,伯爺會不會生自己的氣,而怕是這些薰香,不知道為有什麼後果。
永寧侯夫人當是只說,點上一小撮就夠了。
現在這一整盒的薰香全都灑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自己會不會……
她越想越怕,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敢跟武安伯說話,只能求助兒子:“卿兒……”
傅君卿:“……”
他微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到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心裡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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