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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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莫非是孫嬤嬤動手了?
他的心頭一陣狂跳,那孫嬤嬤成功了嗎?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喜色。
墨九揮了下手,就有兩個侍衛過來一左一右抓住了劉稱的雙肩,劉稱回過神來,意識孫嬤嬤可能失敗了,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裡驚慌不已,他能做得就是叫囂道:“你們做什麼?放開本官!”
“來人,快來人啊!”
侍衛手上的力量極大,一旦被挾制住,劉稱連動都不能動,只能破開嗓子,大唿小叫,喊著“鎮北王府沒有王法”,又喊著“本官是朝廷的五品大員,鎮北王府不可以這麼對本官”,還叫囂著“本官是盛大姑娘的舅父”,“本官要去告御狀”云云。
實在吵得讓人耳痛,墨九讓人找了塊東西堵住他的嘴,終於整個世界安靜了。
“砸。”
鎮北王府在抄家上比不了東廠專業,可他們出來前,世子爺說了,只需要砸了那些讓劉家賴以為傲的東西就行。
劉家不是自詡書香門第,百年傳承嗎?
劉家不是為了家族崛起才弄出這一切,害人性命,讓劉氏嫁為盛家正妻嗎?
那就讓劉家從此徹底消亡好了。
看著那一樣樣他珍之若命的東西在眼前砸壞,劉稱叫囂不出來了,他又急又氣,眼睛一翻,厥了過去。
等到砸完了該砸的,墨九讓人把劉家上上下下全都押到了京兆府,並把楚元辰的意思傳達了:
劉稱凌遲,其餘人等沒為奴籍,發配閩州。
以奴籍發配和流放發配是不同的,流放發配,到了流放地後,可以進軍籍,日後是能立功翻身的。
而奴籍就是奴籍。
京兆尹本來還有些遲疑,畢竟實在有違大榮律法,要暗箱操作的話也有點麻煩,可是一聽說是劉家是要害盛大姑娘才被抓來的,立刻肅然起敬,拍著胸膛保證,絕對會讓劉家人在大牢裡過得十分“舒坦”。
等到辦完了差事,夕陽已經徹底落下,墨九就回王府向楚元辰復了命。
楚元辰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就對書房裡的慕白說道:“接著說。”
“是京城東街的一個私牙,姓錢名隨,他在十年前進了人牙子這個行當,鼻翼上有顆黑痣,如今不在京城,屬下已經讓人去追了。”
慕白言簡意賅地把話說完。
自打上次盛兮顏說了她弟弟走散的事後,楚元辰就已經在命人找了。
一個四歲的孩童,不管是被拍花子拐走,還是自己走丟,十有八九最後都會落到人牙子手裡。
官牙買人都是有規矩的,不會收這種來歷不明的孩子,私牙什麼都收。
所以楚元辰就讓人去查了京城這些年來所有的私牙,打算一個個問。
剛剛聽孫嬤嬤這麼一說,楚元辰就讓慕白回去核一下,果然,在私牙裡,有一個男人和孫嬤嬤描述的很像,而且八年前,他已經在這一行幹了。
楚元辰只說了一句“儘快”,慕白應聲退下,等到第二天巳時,人就被帶到了楚元辰的面前。
這是一個鼻翼上長著一顆黑痣的男人,身形消瘦,神情不安,他拘謹地行過禮後,就站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楚元辰直言問道:“八年前的元霄節,你有沒有買過一個小男孩,四歲,長得很好,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
錢隨在這一行幹了這麼久,買賣過多少人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不過一提到元宵節和那個小男孩,他還是記憶猶新的。
他是人牙子,不是拍花子,經他手的孩子大多是家裡頭實在養不活給孩子尋條活路,那些孩子大多面黃肌瘦,衣裳破爛,身上長滿了蝨子。唯獨那個孩子,實在長太好看了,白皙粉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他一開始是不敢要的,可對方連錢都不要,還給了他一錠銀子,只讓他把孩子遠遠賣出京城,他一時貪心,就收下來了。
“那個嬤嬤說,孩子是府裡的侍妾所生,正房娘子容不得他,讓她把人給扔了,我要是不要,這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小的就收下了。”
“小的沒有隨便作踐,給他尋了個好去處。”
那孩子太可愛了,長得又好看,他又生怕那戶人家哪天尋上門來問他討,就沒敢也不捨得賣作奴婢或者賣去那等醃髒的地方。
楚元辰問道:“孩子的身上可有印記?”
錢隨拼命回想,忽然眼睛一亮道:“他的耳後有一塊小小的胎記。”
盛珏的耳後有胎記,這一點,盛兮顏告訴過他。楚元辰心中的肯定又多了三分。
他冷聲道:“你把他賣去哪兒了?”
“江南。”人牙子小心翼翼地說道,“有一個教書先生,他快四十了,兩口子一直沒有孩子,那先生也不想納妾,本來是想從善堂裡領一個,後來他看上了那個孩子,把他帶回去了。”他強調了一句道,“他們是充作兒子在養的!”
錢隨也覺得自己做這事有點不太地道,不過那個時候,他也實在分不清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像那個嬤嬤說,是侍妾生的,大婦容不下。
“這些年,小的偶爾去江南時,也會悄悄去看一眼,那位夫子把孩子養的很好……”他擠盡腦汁,想出了一個詞,“儒雅斯文。”
楚元辰暗鬆一口氣,要是這樣就好了。
“那位夫子家住何處,姓甚名誰,你領我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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