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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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隨縮了縮脖子:“他們死了,全死了。”
楚元辰的心裡提了一下,急問道:“怎麼回事?”
錢隨悲切地說道:“聽說是外出的時候,遇到了劫匪,一家老少全都被劫匪殺了。小的這次去江南的時候也跟從前一樣去看了一眼,誰想,夫子的小屋一直空著,小的還以為只是偶爾外出,可等到小的要離開,他們還沒有回來,小的就去找他家鄰居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
楚元辰:“……”
錢隨嚥了咽口水,又說道:“那位夫子,真是慘,鄰居說他的身上被砍了十七八刀,舞文弄墨的手直接被砍斷餵了狗。”
楚元辰忽而心念一動,他想到了一個人。
他問道:“夫子叫什麼?”
錢隨連忙道:“小的不知,只聽有人稱他衛先生。”
衛先生?
“衛臨!”楚元辰驚喜地脫口而出,“池喻的恩師衛臨。”
池喻是江南舉子,師從大儒衛臨,後因江南知府在鄉試時舞弊,池喻率一眾學子上京告了御狀,進而遭到報復,恩師一家外出時被“匪徒”劫殺,衛臨的右手被匪徒砍斷,餵了山間野狗,隨後又活生生地被“劫匪”一刀刀生剮而死。
衛家只剩下了衛臨的幼子衛修。
池喻主動投向楚元辰的時,不但是想看透了朝廷的腐敗無能,更是想求他派人保護衛修,池喻當時說的是,那孩子因為認出了當日“匪首”是江南學政的胞弟,所以,可能會遭人滅口,而池喻是一介書生,無力相護。若非如此,以池喻的性情,怕是不會輕易折腰。
如果真是同一個人的話……
楚元辰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問道:“池喻呢?”
慕白稟道:“池公子前些日子回了江南,說是想把衛修帶來京城安居,屬下就派了十個侍衛隨他回去。”
楚元辰微微頜首:“慕白,你快馬加鞭親自去一趟江南,向池喻打聽一下他恩師的幼子,不管池喻是不是知道,護送他們儘快來京。”
他補充了一句道:“也不用太快,若那孩子吃不消趕路,慢點也無礙。”
慕白拱手道:“是。”
他使了個眼色,錢隨就被帶了下去。
楚元辰幾乎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衛家這個小公子衛修就是盛珏,只是還沒有看到人之前,還不能完全肯定。
他腦海裡不由浮現起了盛兮顏昨日壓抑到極致的哭泣,心就像是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他不想看她難過。
一次次的從滿含希望,但絕望難抑。
楚元辰沉吟片刻,心道:還是先把人帶來京城後再說,左右也就這幾天了,不急在一時。
他看了一眼鐘漏,起身道:“備馬。”
此時,已經快到午時,楚元辰先去了盛府,接上了盛兮顏,再直奔招文街。
招文街上的琳琅閣是京城裡頭頂頂有名的洋貨鋪子,遠近馳名,開了也有七八年了,因東家自己有商船往來南洋,琳琅閣裡新鮮的玩意比別家多了不少。
楚元辰昨天臨走前就和她說的,今天帶她來這兒,也是為了陪她散散心。
兩人一塊兒進了鋪子,鋪子很寬敞,裡頭有好幾個客人。
他們一進門,就有夥計迎了過來,熱絡地問著:“客官想買些什麼?”
楚元辰沒有理會,一副趾高氣揚的紈絝貴公子樣,不冷不熱地說道:“爺瞧著你們店裡也就這點東西,實在不夠看。”
他著紫色雲紋鑲邊錦袍,髮束玉冠,腰繫嵌玉錦帶,通體貴氣,也不知道是哪戶勳貴王府的公子,而且還是個脾氣不好的。在京城裡開鋪子,都得有些眼力勁,掌櫃的趕緊把夥計打發了下去,自己招待,陪笑著問道:“不知公子想要什麼?”
楚元辰朝他勾了勾手指,笑道:“爺在閩州見過一樣好玩意,你這兒可有?”
掌櫃的立刻就明白了,說道:“公子說的莫非是十全膏。”
“你家有?”
“有!”
“拿出來給爺瞧瞧。”
掌櫃的不答反問道:“公子想要多少呢。”
楚元辰隨手掏出一個荷包往櫃檯上一扔,他故意先扯開了荷包的系口,裡頭是滿滿一荷包的金錁子,光這些也至少有上百顆。
一旁的夥計看得眼睛都直了,來他們店的客人不少,但能面不改色地擲出這麼大一包黃金的絕不會多。
掌櫃收下了荷包,笑呵呵地說道:“公子,裡頭請。”
盛兮顏看得有趣,心道:他耍起紈絝勁來還真是嫻熟的很!這身打扮也好看。
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楚元辰偏頭對她微微一笑,桃花眼輕輕眨了一下,流轉的眼波勾人心魄。
盛兮顏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掌櫃的親自領著他們進了裡間的雅室,又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匣子,這匣子和當日在女學時,秦惟讓人進給太后的一模一樣。
這裡頭就是十全膏。
第112章
昨日,錦衣衛已經大致盤查完了京城上下的洋貨鋪子,發現只有一家在賣十全膏,就是這琳琅閣。
蕭朔只讓錦衣衛排查,也沒讓他們抄,所以,錦衣衛並沒走漏風聲,把調查的結果回稟了蕭朔。
十全膏在大榮不屬於禁物,準確的說,大榮朝對它還十分陌生,若非讓盛兮顏無意中遇到了從閩州來的一家三口,怕是再過個三五年,都不會有人注意到它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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