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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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的心更沉了。
烏寧又道:“陳大人,督主說,您儘管慢慢審,不著急。人呢,我們東廠替您看著。保管要抄家滅族的時候,一個也跑不了。”
說到“抄家滅族”四個字時,鄭心童神情大變,差點失態,她緊緊地捏著圈椅的扶手,好不容易才沒有失控。
京兆尹的頭上冷汗淋漓,待他說完,連忙躬身道:“下官知道。煩勞烏公公轉達,下官定會妥善審理此案。絕不辜負督主厚望。”
烏寧微微一笑,笑容讓人看著直打寒顫。
他說道:“好說。陳大人,您在這個位置上也有好些年了吧,也該是時候挪一挪了。”
京兆尹眼睛一亮,聞言大喜,不由地嚥了咽口水。
這意思太明顯了,自己若是能夠辦好這差事,說不定能升遷?!
若是辦不好……那肯定就不止是摘烏紗帽的事了,怕是他的腦袋也得跟著“挪一挪”。
為了他的腦袋和烏紗帽,這個差事,必是要好好辦的!
烏寧撣了撣衣袍,說道:“咱家還要回去覆命,就先告辭了。”
京兆尹忙道:“烏公公您走好。”
烏寧一轉身,像是這會兒才注意到了鄭心童,斜睨了過去:“原來是鄭二姑娘啊,咱家好像聽說,您說,在這京城裡頭,鄭家說了算?”
“這話不能隨便亂說。”他慢悠悠道,“不然的話,在這京城裡頭,怕是很快就要沒有鄭家了。”
鄭心童一拍椅子的扶手,勃然大怒道:“你大膽!”
東廠竟是已經囂張至此了嗎,公然在自己的面前,威脅京兆尹,還敢貶低鄭家,再看京兆尹唯唯諾諾,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曾幾何時,在鄭家勢頭最強的時候,誰敢在她面前這般無禮放肆。
烏寧一笑道:“您若不信,那等著便是。”
鄭心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艱難地發出聲音:“池喻,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別後悔了。”
說話這句話後,鄭心童起身,拂袖而去,丫鬟捧著斗篷,匆匆跟在她後頭。
烏寧絲毫不沒有理會,他樂呵呵地向著盛兮顏道:“盛大姑娘,那我就先回去,您有空過來玩。”
盛兮顏含笑道:“烏公公辛苦,替我向兄長帶聲好。”
烏寧趕緊應了,這才離開。
他一走,京兆尹在公堂上就有些坐立不安,盛兮顏安慰了他兩句,讓他先退堂,等到汪清河回京了再審。
京兆尹如蒙大赦,對著盛兮顏千恩萬謝,擦了擦額頭的汗後,恭敬地親自把她送了出去。池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臨了說了一句:“難怪權勢動人心。”
盛兮顏含笑地瞥了他一眼,這讓池喻不由聯想起了公堂上的種種,立刻就肅然起敬,問道:“盛大姑娘,王爺帶著修兒他們去了哪兒?”
盛兮顏道:“京畿。”
池喻組織了一下用詞,說道:“我的意思是,能抓得到人嗎?”
說是剿匪,連汪清河人在哪裡都不知道吧?
盛兮顏肯定地說道:“能。”楚元辰既然把衛修和盛琰都帶上,必是有十足把握的,“你不用擔心修兒,有阿辰在,不會有事。”
池喻點了點頭。
既然盛大姑娘都這麼說了,想必很快就能抓到人。
這人一抓回來,肯定是要再開堂的,本來,他和衛修都沒有想到會上公堂,什麼準備都沒有。
他得好好想想,一會兒公堂上,該怎麼把汪清河說得啞口無言,俯首認罪。
他目光灼灼,心裡湧起了萬丈激情,雖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書生的嘴皮子也是挺利索的,他在京城的這些日子也沒有白待,那些個舉子文人他沒少結交。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些他可以去找誰,然後跟上盛兮顏,問道:“我們能做些什麼?要不要我去找些學子們來壯壯士氣?”
“不用。”盛兮顏淡淡一笑,“我們先回鎮北王府,等他們回來。”
楚元辰讓她帶他們來京兆府,不會毫無後招。
“現在鄭重明正要把你除之而後快,你留在鎮北王府最是安全。”盛兮顏說道,“別隨便亂走。”
說話間,盛兮顏注意到鄭心童正遠遠地看著自己。
盛兮顏雙臂環抱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挑釁地看了過去,彷彿說:你能耐我何?
鄭心童緊緊捏住了馬的韁繩,丫鬟伺候她披上斗篷,問道:“姑娘。要回府嗎?”
她別過頭去,沉聲道:“去舅父家。”
她說著,縱身一躍上了馬。
汪家在京城裡也是名門望族,世代簪纓。
汪家在五年前分的家,由長子汪清鴻繼承家業,其餘數子皆被分了出去,汪清河與他一母同胞,兄弟感情極好,就算分家後,也專門在原來的汪府旁邊置了府邸,毗鄰而居。
鄭心童緊緊抿著紅唇,明豔的面容上添了幾分哀愁。
她還記得兩年前,汪家被抄家時,她也是匆匆趕往汪家,結果看到的是一群頭戴尖帽的東廠番子,就和現在一樣!
鄭心童的心一陣抽痛。
汪府所在的大街上,除了東廠番子外,還有他們鄭家的護衛,把整條街給堵得嚴嚴實實的,沒有路人敢往這邊走。
這些護衛們都是從禁軍出來的老兵,體格健碩,腰佩長劍,和東廠番子們呈對峙之勢。守在門口的東廠番子也就兩個,倒是顯得汪家護衛們更加士氣高昂,頗有一言不和就拔刀相向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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