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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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重明:“……”
鄭重明不由正色,他意識到,只要自己再踏前一步,這支箭必然會射向他的頭顱。
一年前,他曾闖過東廠,那個時候,直面的還是蕭朔,而現在,蕭朔已經覺得自己不配再與他面對面說話了?讓一個千戶來打發自己。
“呀!”
牆上青年發出一聲假到不再假的輕唿,而下一瞬,羽箭脫弦。
護衛臉色大變,趕忙擋在他身前,鄭重明拔劍在手,向著羽箭的方向揮了下去。
羽箭被他一劍揮開,而他的右臂震得隱隱作痛,可想而知,這個站在牆頭上的青年臂力極佳,能夠輕易拉開重弓。
“失手失手。”青年連忙道,“千戶恕罪,小的拉弓拉得太久,手臂麻了,才會一時沒拿穩,下次保管不會了。”
他嬉皮笑臉地說著,申千戶也斥了幾句:“蘇沉,你也是越來越不像話,要是不小心驚著了鄭大人可怎麼辦。”
這兩人一來一往,態度實在假的不能再假。
蘇沉趕緊又拿出一支羽箭,再次搭弓,嘴上還不忘說道:“千戶放心,這次絕不會失手了。”
當他把箭頭再次對準自己的時候,鄭重明對這句“不會失手”不抱任何信心。
他相信,若是自己真敢闖,東廠八成真會假裝失手來除掉自己。
他和蕭朔之間早就不死不休了。
他本來堅信,蕭朔礙著禁軍,不敢對付自己,但是現在,他的信心有些動搖。
要真得給了蕭朔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會不動手?換作是他自己的話,巴不得蕭朔死吧。
鄭重明的臉色又青又白。
他看著對準他頭顱的箭頭,那一步終究沒有邁出去。
畢竟他的意圖並非是現在就和蕭朔徹底翻臉,還不是時機。
本來他是想闖進汪府,帶走汪家家眷,讓蕭朔沒臉,看來是不行了……如今,還遠不到他拿命去賭的地步。
他強咬了一下後槽牙,終於還是轉身離去,隱約間,似乎還能夠聽到申千戶發出了十分可惜的笑聲,彷彿是在遺憾他沒有踏出那一步。
鄭心童連忙跟上,一眾護衛也全都跟在他們後面。
鄭重明沉聲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鄭心童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當聽說又是衛修和池喻惹出來的事,鄭重明不由勃然大怒,又嘆道:“清河,還是太過心慈手軟。”
鄭心童的腦海裡靈光一閃,問道:“莫非舅父又讓人向衛修他們出手了?”
鄭重明只道:“清河做事太不利落。”
一樣已經動手,卻沒有立刻把那兩個人解決掉,還讓他們有機會來京城。
年前,當鄭重明發現池喻在京城後,就知池喻留不得了。
當年也是因為蕭朔處處盯著他,鄭重明生怕一旦池喻死了,會被蕭朔再次抓住把柄藉機打壓,這才留了他一條命。
時隔兩年,過了當初的風頭,他們倆的存在也就越加的刺眼。
汪清洋說做成意外,他也覺得不錯,就是沒想到,汪清洋做事竟這般墨跡。
鄭重明的眸光微沉。
鄭心童問道:“爹爹,現在怎麼辦?”她看了一眼汪府的方向,提議道,“是不是要讓舅父先離京避避?”
鄭重明搖頭道:“不可。”
現在這個時候,離京就是畏罪潛逃,蕭朔就更加能從中攪風攪雨。
說的也是。
“蕭朔此人最是陰險。就跟那等陰溝裡的老鼠,等著隨時咬人一口。”鄭心童厭惡地皺了下眉,忽然她眼睛一亮,說道:“爹爹,鎮北王已經出京去追舅父了,咱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斬了蕭朔的臂膀。”
鄭重明挑眉看向她。
鄭心童放開了捂著臉頰的手,任由臉頰上鮮血模煳,侃侃而談道:“鎮北王只帶了兩個孩子,就算他把王府的侍衛全都帶上,也就寥寥無幾,舅父這次是領了一營三千人出去的,足可以……”
她抬起手,做了一個揮砍的動作。
鄭重明琢磨著她的話。
眾所皆知,蕭朔現在和楚元辰結盟,看中的就是楚元辰的兵權,若是沒了楚元辰,蕭朔手上最多也就只有錦衣衛,頂天了也就加上上十二衛。
鄭重明其實也一直在考慮,什麼時候動手,清君側。
在吃過虧後,他如今更加謹慎,因為他知道蕭朔絕對不會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只有一次機會。
不是勝,就是敗。
不是生,就是死。
而現在……
“爹爹,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敗了,折的也只有舅父,不會牽連到您的身上。”鄭心童極盡冷酷地說著,“而若是成功,蕭朔最大的盟軍就沒了。他還有什麼能拿來和爹爹鬥?”
鄭重明緩緩地點了點頭,這個機會確實難得。
“我去讓人給清河傳話。”
鄭重明匆匆回府,不多時,就有一個青年策馬出了鄭府。
他一路縱馬離京,等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終於追上了汪清河。
汪清河剛過三十的年紀,相貌平平,眼神陰戾。
他聞言,輕輕一笑說道:“姐夫終於肯下定決心了?”
他早就勸過姐夫,不要優柔寡斷,更不要有婦人之仁,姐夫就是思慮太多。
“成。”汪清河說道,“你回去轉告姐夫,我定會讓楚元辰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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