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7頁
“想必是假的。”蕭朔不緊不慢地說道,“這道遺旨怕是早就落到了太后的手裡,建安伯是在煳弄您呢。”
皇帝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難怪秦惟當初還幫著建安伯說情,還把建安伯的小孫女也送了出來,原來就是等著這一出呢!
秦惟一早就不安份了,太后也是,一心偏幫著小兒子,他待他們這麼好,他們竟然聯合起來算計他!
皇帝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中風了,太后就不管他了,還要幫著小兒子……太后知道這會讓他聲名盡毀,死無葬生之地嗎?
太后肯定知道!可太后還是寧願捨棄了他!
蕭朔恰到好處地開口說道:“昭王手持這道懿旨試圖謀反,臣已經把他拿下,只是昭王為先帝嫡子,太后又是先帝元后,該當如何處置,還當由皇上您來做主。”
“殺了!全殺了!”
皇帝咬牙切齒,毫不遲疑地說道,“朕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的氣息極喘,張大嘴用力唿吸,面上一片潮紅,似乎隨時都可能有一口氣上不來。
蕭朔說道:“臣明白了,皇上您好生休養。”
“阿朔,阿朔。”皇帝費力地拉住了蕭朔的衣袖,就像是在拉扯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臉上再也沒有方才的不滿,有的是慶幸。
就算蕭朔再怠慢自己,他至少不會時時刻刻地想著要自己死,這就足夠了。
這皇位是他的!是他的。
就算他中風了,只要他活著一天,這個皇位也是他的。
皇帝顫抖著嘴唇:“阿朔,殺了太后,還有秦惟,把那封遺詔拿到手。”
“朕讓你掌朝,朕讓你執政,你一定要幫朕守住皇位。”
“阿朔,朕只相信你!”
蕭朔沒有去拉開衣袖,他只應道:“皇上,您請放心。”
他心中瞭然,這件事果然是真的。
當初他也曾試探過幾次,皇帝始終沒有透露口風,唯獨現在,皇帝“臥病在床”,又有太后和秦惟“背叛”在先,皇帝慌了。
蕭朔思忖了一下,放棄詢問皇帝事情的經過,皇帝既然咬牙瞞了這麼久,肯定也不是隨隨便便能問出來的。
蕭朔微垂眼簾,楚元辰去歲假意在戰場失蹤悄悄回京,一來是為了北疆軍情洩密一事,二來就是為了建安伯府的這道遺詔。
當時他們倆遠沒現在順遂,楚元辰費了些手段,又差點送了命,才給了他一個藉口,順勢而為,終於讓兩朝權臣下獄,抄了建安伯府。
拿到遺詔後,楚元辰就帶回北疆,他又特意做了一份假的給了皇帝。
這封遺詔一直都在楚元辰的手裡。
蕭朔鳳眼中透著凌厲的鋒芒。
昭王自以為拿到太后的懿旨,可太后的那道冊立攝政王的懿旨早在她蓋了印後就被換了。
這內宮中,他想讓昭王拿到是什麼,昭王拿到的就是什麼。
蕭朔意味深長的道:“皇上,若無事的話,臣先告退了。”
“好好。”皇帝匆忙說道,”你快去,去把秦惟和太后全殺了!……不能說是朕的意思,要做得不露痕跡,不能讓人私議朕……”他的聲音帶著一些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懼意,和對蕭朔的依賴。
蕭朔拿著懿旨走了。
出去後,他向烏寧說道:“你去與曹喜說一聲,給太后透個話,就說,皇帝知道她幫著昭王要攝政王位,皇帝惱羞成怒,就要他們母子去死。”
曹喜是太后那裡的管事太監。
烏寧應聲道:“是。督主。”
蕭朔撣了撣衣袖,抬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履堅定,沒有半點的迷茫和遲疑。
“你讓申千戶也去給秦惟透個聲……”
烏寧一一應了,一回司禮監,就讓人去給申千戶和曹喜傳話。
當申千戶帶著東廠番子們圍上昭王府時,順便還把欲哭無淚的禮親王也捎上了。
不但是抄家,申千戶順便也把秦惟等三人一併帶了過去,關在了一個偏廳裡,便態度極好向禮親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禮親王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說道:“阿惟啊,太后有懿旨……”
秦惟聞言怔了怔,他自從被拿下後,就一直面無表情,只有這會兒,才有些反應。
禮親王清了清嗓子,說道:“阿惟啊……”他簡直難以啟齒,咬了咬牙,“太后懿旨,令周景尋並嫡,與你同為趙氏夫婿。”
這話一說出口,他反而輕鬆了,一口氣把話說完:“日後圈禁的日子,你們也不會太過寂寞,太后一片慈母之心,真是令人感動。事出突然,這邊也不方便,婚禮就算了,先把婚書給簽了吧。”
這話一出,三個人一同懵住了。誰也沒聽懂。
禮親王沒有看他們,只道:“申千戶,勞煩讓他們把婚事簽了吧。”
他想得很明白,太后的那道懿旨絕對不能透出去分毫。
皇帝中風,秦惟犯上,若是再有所謂的遺詔說,先帝當年曾易儲,皇帝得位不正,大榮朝非翻天了不可。這件事必須得壓下來!
並嫡是有損宗室顏面,但也能讓秦惟從此再無顏得這皇位。
申千戶才不會管他們聽沒聽懂,督主說並嫡,那就是並嫡,督主說要籤婚書,就籤婚書!
他冷著臉道:“好說。”
這也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立刻就有番子們代勞,三人本就是待罪之身,被縛著雙手,任他們大肆叫囂或者掙扎,番子也很容易的就拿到了他們的指印,婚書一式兩份,申千戶親手遞給禮親王,又叫了一個番子,陪著禮親王拿去京兆府記檔。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