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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親王本來就不想多留,一拿到婚書,趕緊就走。

秦惟死死地咬著後槽牙,怒火直衝腦門,叫囂道:“你們敢!你們敢這般欺辱本王,本王非要你們好看。”

申千戶好整以暇地說道:“昭王殿下,這是太后的意思,您這般聽太后的話,拿著個懿旨就往刑場衝,肯定是一片孝心,母子情深,讓咱家動容。”他往圈椅上一坐,嘴上接著說道,“昭王殿下與太后母慈子孝,太后為了您也是費心良苦,就連皇上要殺您,也被太后一力攔下了,為此,太后還被皇上下令拘禁於太廟,太后也是一把年紀了,身邊就只有一個老嬤嬤服侍,哎,真是可憐啊。”

秦惟怔了怔。

他敢這麼做,就是賴著他是先帝嫡子,除非弒君,怎麼都能保得下一條命來,沒想到皇帝竟然要殺他?!他都還沒有計較皇帝私藏遺詔搶他皇位的事,他竟然還要殺他?!

申千戶點到為止,笑眯眯地說道:“太后這一番苦心,想必王爺也能理解。日後您一家子就好好過吧。”

秦惟還沒有從皇帝要殺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申千戶這“一家子”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申千戶理都沒理,吩咐了番子解開他們的繩子,又順便說道:“好生看著,咱們先去瞧瞧那群小子們抄得怎麼樣。”

“千戶慢走。”

申千戶頭也不回地就出去了,留下這一家三口面面相覷。

繩子一解開,秦惟就叫囂著撲到門口,大力砸門,大肆謾罵,面露癲狂。

趙元柔往周景尋的身邊靠了靠,儘量遠離秦惟,生怕他發起狂來傷害到自己。

與周景尋並肩而立時,她才覺得自己有了倚靠,她粉面含怒,充滿著怨恨地說道:“秦惟,你還有臉叫,要不是你的話,我們又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你活該!”

“有婚書好啊,我和周景尋也不算是無媒苟和了,我們是太后賜婚。”趙元柔故意挽住了周景尋的胳膊,一臉挑釁地看著秦惟。

趙元柔問過周景尋,周景尋說,是盛兮顏讓人把他打暈了抓起來的,並沒有出賣她。

趙元柔信了,只是她心裡頭總是有一點不舒服,周景尋堂堂一個大男人,自幼習武,怎麼輕易就被制服了,連提醒她一句都辦不到?理智告訴趙元柔,要相信周景尋,可是,這點懷疑還是如同一顆種子一樣,在心中生根發芽。

秦惟停止了叫囂,他默默地轉身看著相依相傍的兩個人,新仇舊恨一同湧上了心頭,發狂似地朝著周景尋撲了過去。

他要殺了他!要殺了他!

他本來以為圈禁了,柔兒就能一輩子和自己在一起了,為什麼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周景尋?為什麼?!

周景尋早就看他不順眼,冷哼著抬腳就往他小腹上踹,秦惟不偏不躲,硬是拼著吃這一腿,一把把他掀翻在地,拉扯他頭髮,他們倆都是習過武的,這會兒卻撕打得好似市井無賴。

秦惟用膝蓋把他按壓在地上,盯著周景尋這張讓他深惡痛覺的臉,向著他的臉頰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他這一口帶著滿腔的憤恨,緊緊咬住不放,非要從他臉上撕下一塊皮肉。

周景尋痛得發出了慘叫。

趙元柔尖叫著上去用力拉扯,無奈她的力氣壓根兒拉不動憤恨交加的秦惟。

她看了看左右,搬起一把椅子,就狠狠地朝秦惟的後背砸了下去……

守在偏廳的兩個東廠番子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已經走出去的申千戶回頭看了一眼,尖聲道:“他們三個,鬧歸鬧,別鬧出人命來,給他們弄個太醫。若是還鬧得太厲害,就許是伙食太好,餓上幾頓清清火,就鬧不動了。”

小內侍笑嘻嘻地應了一聲。

申千戶慢悠悠地說道:“讓他們慢點抄,不著急,昭王府這般大,總得抄仔細了才成,督主說了,戶部還等著用銀子呢。”

東廠是不急,大可以慢慢抄。

而從東廠踏入昭王府的那一刻起,京城的權貴府邸就徹底靜了,幾乎家家戶戶地都在觀望著昭王府的動向。今日跟隨昭王一起去刑場也就只有林首輔,禮親王等五六個朝中重臣,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聽說發生了什麼,就先聽說了東廠下令抄家。

但凡被東廠抄過家的,從沒有人能全身而退,現在輪到了昭王。

皇帝無子,以後更不可能有兒子了,若是皇帝駕崩,最有可能繼位的就是昭王。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皇帝要過繼,以血緣而論,十有八九過繼的也得是昭王的兒子。

現在昭王倒了,大榮朝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倒了,這讓不少人對未來更加迷茫。

不過,無論是禮親王,還是林首輔等人,都沒有出言阻止,他們就知,這並非是蕭朔在排除異己,而是罪證確鑿。

其他人還好,大多慶幸,自己與昭王走得不近,那些早已站隊的朝臣們就慌了,趕緊去向誠王討主意,可誠王自身都難保,怕得躲在府裡誰都不敢見。

京城的天又變了。

一直到近黃昏的時候,又有一隊東廠番子進了昭王府,而楚元辰也在這時回了鎮北王府。

他的眼底略有青色,又神采奕奕。

盛兮顏剛要回去,靜樂見狀,就笑道:“阿辰,你回來得正好,顏姐兒正要走呢,你送她回去吧。”

楚元辰樂呵呵地就應了,覺得自己運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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