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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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太后艱難地發出聲音,質問道,“你是想要殺了哀家嗎?”
她從來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皇帝都中風了,她為了小兒子考慮也沒什麼不對,而且,又不是要奪位,只是一個攝政王。沒想到,皇帝竟然為此要殺她。
被帶到太廟來後,太后最初也只是氣,氣皇帝不顧母子親情,直到,她知道皇帝要殺她的時候,怨氣逐漸就沸騰了起來,變成了怨恨,壓都壓不住。
皇帝微微一嘆。
他曾是想讓蕭朔殺了太后,可是,終究是母子,他還是沒能狠下心,現在太后為此竟要怪自己?
是太后和秦惟先對不起他啊!
皇帝搖了搖頭,一臉的難以苟同。
皇帝皺了下眉,屋裡的薰香實在過於膩了些,聞著讓他有點暈沉沉的,他不想多待了,就道:“太后。你想見朕,朕來了,若有什麼話,你就說吧,若是你沒有要說朕就走了。”
太后的眸光閃動了一下,壓住了心中的怒火。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想見皇帝,但見不著,他們說,已經去給她遞過話了,皇帝不願意來。
皇帝是眼睜睜地要看著她受盡折磨。
直到現在,她病得快死了,才等來皇帝。
“皇上啊。”太后放軟了聲音。
她見皇帝一面太不容易了,她快要死了,她不能浪費了這個機會。
“恪兒啊,你是不是想要哀家死。”
恪兒兩個字讓皇帝的心頭顫了顫。
這是他的小名,自打他登基後,就再也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明明是和先前一樣的意思,這會兒說來,反倒讓皇帝的心裡有些複雜。
皇帝終究還是心軟了,他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他想著,若是太后肯說上幾句軟話,願意服軟,他可以把她接宮去,與以前一樣,讓她得享太后尊榮。
“那麼惟兒呢。你想要惟兒去死嗎?”太后的聲音極盡悲哀,雙手用力抓住床單。
皇帝沒有說話。
這種態度就像是一種預設。
太后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恪兒,惟兒是你的親弟弟,你們是一母同胞的。”太后的眼淚嘩嘩地落了下來,她本就憔悴的面上,更顯悽哀,“哀家這輩子就生了你們三個,你們都是哀家的命根子。惟兒出生的時候,是早產,當時太醫都說養不活,你就天天過來哀家宮裡看他,還親手為他抄了經書祈福。”
太后幾乎已是強虜之末。
她本來就因為十全膏幾近衰敗,也就是用補藥強拖著,現在一染上時疫,就是病來如山倒。
她的臉上泛起了一點兒潮紅,有如回光反照,她如今強撐著一口氣,說到底,也是為了秦惟。
太后的眼睛其實已經有些看不清了,嘴裡還輕輕說道:“惟兒六歲的時候,先帝帶你們兄弟去冬獵,你和他們失散了,又被惡狼追,是惟兒找到的你,他說,你們是兄弟,他能感覺到你在哪兒……”
“先帝駕崩後,你在登基前,曾對惟兒說過,這一輩子都會好好待他的。”
“你們嫡親的兄弟。”
“恪兒,你忘了嗎。”
皇帝的心裡不免有些動容。
有些事,他確實已經淡忘了。
如今聽太后提起,回憶湧上心頭,讓他也不免有些唏噓。
曾經,他也是很喜歡這個弟弟的。他子嗣艱難,也曾想過,若是真的沒有福份再得一皇子,日後可以把秦惟的兒子過繼過來。
只是……
他們還是越來越生份了。
皇帝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說了一句:“母后,朕可以答應你,不再去為難秦惟。”
秦惟若是安份的話,那就圈一輩子吧,他可以不要他的命。
讓他在王府裡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太后的心中一喜,她強撐著用手肘支在榻上想要爬起來,熱淚盈眶道:“恪兒,母后知道,你不是那麼心狠的人。母后知道……”
皇帝長長地嘆了一聲,說道:“母后,您好生休息。您的病會好的。”
“哀家不會好了。”
太后緩緩地搖了搖頭,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太后急切地說道:“恪兒,你能不能再答應哀家一件事。”
皇帝應了:“母后您說。”
她向皇帝伸出了手,皇帝想了想,推著四輪車過去了,與太后近在咫尺,又拉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眼淚縱橫:“恪兒,你病得這麼般重,母后沒有辦法好好照顧你了。”
皇帝心裡很不好受。
“但是……”太后的話鋒轉了一下,說道,“惟兒是個知禮,至孝的好孩子,他向來尊敬你這個兄長,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皇帝:“……”
見皇帝沒有出聲反駁,太后再接再厲地說道:“就讓惟兒來代你執政可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說道:“讓秦惟代替……朕?”
太后的身子又抬起來了一些,略顯激動地說道:“惟兒是你的親弟弟,你不信他,還能信誰?”
太后循循善誘道:“那個蕭朔?蕭朔此人根本就不安好心,他獨攬朝政,連哀家也不放在眼裡,連你也同樣沒有被他放在眼裡,這樣的人你怎麼能信,怎麼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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