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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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歷不明,出身低賤。一個閹人而已,不過就是個最下等的賤奴,只配伺候別人,哪有資格主攬朝局,手握重權。這話要是說出去,非得被人笑話不可。”
“恪兒,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忠是奸,是善是惡,他只會用花言巧語騙你,哄你,一步步地讓你當個傀儡……”
“恪兒啊。太廟裡列祖列宗都在看著呢,你可不要再煳塗了。”
太后覺得秦惟說得對,皇帝信這等閹奴簡直是沒有腦子。
像蕭朔這種人,就該被踩在腳底下,讓人踐踏,他才會知道自己的分寸,而不是妄圖從一個賤奴變成主子。
太后目露怨懟。
滿宮上下都敬畏蕭朔,早不把她這個太后放在眼裡了。
她是太后啊!
太后咬牙切齒道:“恪兒,殺了蕭朔……現在殺了蕭朔還來得及,惟兒才是你的親弟弟,你該相信……”
“夠了!”
虛弱的皇帝一把甩開了太后的手,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說出這句話來,之後,他大口大口地急促唿吸。
“太后,你真得病入膏肓了嗎?”皇帝忍不住問了這句話。
“你是故意裝病來哄朕的吧。為了秦惟,你裝病來哄朕?!”
皇帝突然爆發出了大笑,笑聲不響,又帶著些許的悽烈,眼角滲出了一滴淚。
他剛剛真得以為太后至少有一點點是在唸著自己的,結果呢?為了秦惟,又是為了秦惟!
雖說蕭朔現在對自己並不恭敬,可有蕭朔在,他還是皇帝,他還能坐在這個皇位上。
無論如何,蕭朔都不可能篡位,蕭朔無後,這個帝位對蕭朔無用,就算蕭朔想要扶持別人,也不能得到比現在更多……
為了利益和權勢,蕭朔也不會背叛他。
要是換作秦惟呢?
他還能活嗎?
秦惟會容得下自己繼續佔著這把椅子嗎。
到時候,自己怕是會“病故”吧……
太后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可是,太后還是提了。
也是,太后連那道密旨都給了秦惟,她對自己豈還會再有母子之情,也是自己太過重情了,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被欺騙,被傷害。
“恪兒?”
太后有些不明白,皇帝怎麼突然就翻了臉,不是明明就說的好好的嗎?!
“太后,朕看你還沒認識到錯,既如此,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吧。”
“至於秦惟……”皇帝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惡毒的笑意,“朕想過了,還是讓他死了,朕才能安生。你也說了,他是先帝嫡子……”
皇帝一口氣說了這麼長一段話,說到後面,他幾乎氣都接不上來。
“皇帝!”
太后也是直接改了稱唿,大怒道:“你敢?”
皇帝眼中的狂躁幾乎快要壓不住了,他陰惻惻地說道:“你看朕敢不敢!”
皇帝對太后已經不用敬語了,眼中滿是噬血的瘋狂。
四周,薰香的氣味更加濃郁。
太后幾乎驚住了,她看著皇帝臉上的殺意,脫口而出道:“是啊,你連先帝都敢殺,又怎麼容得下親弟弟……”
皇帝的眼睛慢慢瞪大,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神情惶恐,似乎是在擔心還會不會有別人聽到。
他心裡還有的最後一點僥倖也跟著煙消雲散。
果然是太后乾的。
果然那道密旨是太后給秦惟的,太后要罷自己於死地。
太后厲聲道:“是你殺了先帝,秦恪,你弒父啊!”
當年,先帝去泰山封禪的路上染了時疫駕崩了。
太后傷心欲絕,卻從來沒有想過這會和秦恪有關。
直到她被關在太廟後,才偶爾聽到東廠的人讓曹喜看著她,還悄悄對曹喜說:皇帝連先帝都敢殺,弄死她這個太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當時就又驚又懼。
而之後,她果然病了,病得越來越重……
“秦恪!你弒父殺母,不容親弟,你要遭報應的!”
太后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著。
喊完後,就止不住地開始咳嗽,而且越咳越大聲,直到有一口血噴了出來,然後,又是一陣劇咳。
皇帝的心中更慌了,眼神慌亂無措。
他心知禮親王還在外頭,太廟裡還有文武百官在,這件事一旦傳出,一旦傳出……
皇帝死死地盯住太后,用盡全身的力量大喊道:“夠了!夠了!”
他想要阻止,阻止……
四輪車撞到了茶几上,上頭的杯碟碎了一地,發出了一連串響亮的聲音。
這聲音同樣也傳到了外頭。
候在外面的禮親王皺了下眉,有些擔心地說道:“會不會出什麼事?”
先前還挺安靜的,禮親王本來鬆了一口氣,覺得太后和皇帝能母子好好說會兒話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聽到裡頭突然就吵了起來,他們離得遠,也聽不清在吵什麼,禮親王就想過去問問,結果又是這巨大的動靜。
先是杯碟碎了,後又是什麼重物落地。
“督主,要不要進去看看?”
蕭朔就坐在庭院裡的一張太師椅上,椅子是內侍們特意拿來的,他靠著扶手,姿態一貫的優雅從容,不答反問道:“王爺,你說呢?”
禮親王沒有椅子坐,只能站著,他聞言,也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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