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8頁
她紅豔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她真是看錯盛兮顏了。
原以為,她是個溫柔嫻淑之人,雖然古板,但也不乏善良,但是沒想到,她不但得理不饒人,還睚眥必報,不但對自己如此,對周景尋更狠,栽贓陷害,害得周景尋捱了板子。
就算如此,也沒絲毫的內疚,自己好好與她說話,她偏生像帶了刺似的。
趙元柔眸光晦澀。
是的。盛兮顏覺得她快成鎮北王世子妃了,所以,就眼高於頂。
但是她也不想想,若非自己與周景尋兩情相悅,得蒙太后賜婚,她又怎麼能順利解除婚約,進而有機會成為這個世子妃?如今還非要抓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鬧個不休。
趙元柔輕輕嘆息,上次落湖時,趙元柔就告訴過自己,她已經不欠了盛兮顏的了,不需要在盛兮顏的面前再低聲下氣。
這歷朝歷代,哪個手握兵權的藩王能有好下場的?盛兮顏實在目光短淺,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貴,卻看不到背後的兇險。
趙元柔原本還想提醒她兩句,但顯然她已被私怨矇蔽了雙耳,不會聽的。
既然盛兮顏冥頑不靈,自己也無需再上趕著湊過去。
趙元柔憐憫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顏表姐,凡事過猶不及。”
說完後,趙元柔福了福禮,轉身就走了,再沒回頭。
程初瑜聽得莫名其妙,她忍不住道:“她一直都是這麼自說自語的嗎?”
盛兮顏很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道:“好像是啊。”
從前她沒什麼感覺,但是仔細想來,趙元柔似乎總是會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別人,就彷彿她自己站在了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旁人在她看來都是螻蟻。
“算了,別理她,我們自己玩,”程初瑜拉著她去玩射覆,“我都輸了好幾局了,顏姐姐你可得幫我贏回來。”
射覆就是將一件東西用盂等器具蓋住,再給出一段暗語讓人來猜。
姑娘們玩射覆,輸的不用罰酒,只要拿出彩頭便是。
程初瑜嘟著嘴道:“我把我新得珠花都輸了。”
盛兮顏笑吟吟地說道:“我去給你贏回來。”
她最擅長玩這個了,十猜八中,喜得程初瑜在一旁直拍手,不但把程初瑜的彩頭贏了回來,還贏了兩朵珠花和一條絡子。
她正要再接再勵,這時有人過來說:“趙姑娘要和清平郡主一同舞劍了,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於是,本來玩得好好的的幾個姑娘興奮地說了一句“不玩了”就跑去看。
“我們也去吧。”程初瑜躍躍欲試地往人群張望。
盛兮顏笑著應了。
程初瑜開開心心地挽著她過去。
問心湖畔圍了不少人,他們三三兩兩的站在那裡,談笑風聲。
趙元柔和清平郡主各自持著一把沒有開刃的劍,面對面而立。
她們原本是在一起談詩論詞的,後來清平郡主說她得了一對好劍,就有人起鬨她舞上一曲。清平郡主本就是個張揚的性子,有人起鬨,她就應了。
劍有一對,舞自然不能獨舞,清平郡主就拉上了趙元柔一起。
“元柔。”清平郡主挽了個劍花,忽然眼睛一亮,說道,“我聽我娘說,你前幾日在清茗茶莊裡做了一首好詩,不如你再即興做詩一首,我們以詩配樂,再來舞劍可好?”
趙元柔也覺得這樣不錯:“那誰來奏曲呢?”
“可惜我皇叔不在。也不知去了哪兒。”清平郡主口中的皇叔就是昭王,她嘟囔著說道,“我皇叔吹了一手好蕭。”
昭王不在,這劍也是要舞的,清平郡主讓人去叫了個府裡的擅琴的樂師來,問道:“元柔,你想要什麼曲子?”
“你決定吧。”趙元柔自信地說道,“我都可。”
清平郡主沉吟道:“那就來一首《十面埋伏》吧。”
樂師的十指輕攏慢捻著根根琴絃,空曠的琴音從他指尖流出,一種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宛若兩軍對陣,聲動震天,氣勢蓬勃。
趙元柔和清平郡主分別持劍,踩著激烈的樂曲,劍隨舞動。
趙元柔朱唇輕啟,伴隨著跌宕的樂曲聲念道:“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1]
她側身揮劍,大大的裙襬隨著動作飛舞起來,猶如牡丹盛放,兩人雙劍相交,身姿輕盈如飛燕,美如畫,但更勝似畫。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兩個少女的身上。
劍為鋼,舞為柔。
她們揮出的劍雖美,卻有些軟綿,只適合賞玩。
而《十面埋伏》是一首激昂的樂曲,與這柔美的劍舞其實並不相搭,但是趙元柔口中那一句句豪邁的詩句,卻讓劍舞與樂曲完融地交融在了一起,又平添了幾分聲勢赫赫。
“銀鞍照白馬……”
趙元柔每念一句,就揮出一劍,動作由慢到快,到了“十步殺一人”的時候,劍勢突然再度加快,裙襬紛飛,劍隨舞動,劍光如遊蛇,彷彿與這樂曲一般,殺機四伏。
“好詩。”
“好舞。”
“好劍。”
有人撫掌讚了一句,打破四下的寧靜。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段劍舞給吸引住了,直到這時才注意到,昭王正伴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來。那男人將近不惑的年紀,頜下留著短鬚,面目俊朗,眉眼間與昭王有五六分相似,他漫不經心地搖著一把摺扇,目光幽暗,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矜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