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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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陪伴在側,有說有笑,且面露恭敬。
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三個人,有兩個腰間佩劍,下盤沉穩,不苟言笑,另一個則面白無鬚,雙手端著就像習慣性的拿著什麼東西似的。
盛兮顏猜測,來的多半是大榮朝的皇帝。
趙元柔和清平郡主還在舞著,那一句句讓人心潮澎湃的詩句從趙元柔的口中而出,在這聲聲激昂的樂曲中,更顯驚心動魄。
他收起摺扇,輕輕敲擊掌心,面露讚賞。
隨著最後一句“白首太玄經”,琴曲在英雄末路中戛然而止。
“好!”
他又是一聲贊,隨後問道:“這首詩叫什麼?”
趙元柔已經收了劍,遙遙抱拳道:“此詩名為《俠客行》”
“是誰所做?”
趙元柔淡淡一笑,回道:“是我。方才《十面埋伏》的琴聲響起,我心有感悟。”
“俠、客、行……好一首《俠客行》!”昭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充滿驚歎和讚賞,“大哥,我說的吧,趙姑娘才華出眾,非尋常人所能及。”
那中年男人的確是大榮皇帝。
在太后賜婚後,昭王還是不甘心,硬纏了太后好久都沒有用,他就另闢蹊徑,找皇帝出面。千磨萬求的把皇帝帶來了這裡。
皇帝的目光牢牢地粘在了趙元柔的身上,這小小的女子竟能做出如此氣勢磅礴的好詩,實在讓他刮目相看。
昭王的那一聲“大哥”,讓在場的人都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本來還算輕鬆愉悅的氣氛陡然一變,所有人都噤聲不語,舉止間也有些拘泥。
趙元柔眉眼一動,朝昭王看了過去,口中溢位無聲的嘆息。她明白昭王對她的心意,但是,她只是拿昭王當朋友,她都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他怎麼就不願意放棄呢。
“大舅舅。”清平郡主歡快地跑了過去,“我舞得怎麼樣?”
皇帝的目光終於從趙元柔的身上挪開,也讚了一句:“不錯不錯,清平這一舞,讓……讓我刮目相看。”
清平抱著劍,嬌憨地說道:“那大舅舅要不要賞我些什麼?”
皇帝點了點她的額頭,寵溺道:“我這兒有新得的金蟬翼,你拿去做衣裳吧。”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趙元柔時目光灼熱,補充道,“你與這位趙姑娘,一人兩匹。”
清平受寵,常常來往宮中,自是知道,江南今年新上貢了一種為名“金蟬翼”的布料,輕薄如蟬翼,金絲與蠶絲根根交織,在陽光底下璀璨生輝,美不勝收。這種料子極為難得,聽說今年一共只得了六匹。
清平開心了,跟著趙元柔說道:“我們一人一半。你先挑。”
“大哥。”昭王跟在皇帝身邊,小小聲地說著,“你就替我去跟母后說說吧。”
皇帝神情一頓,敷衍道:“這件事,我再想想。”
昭王一喜,覺得有希望了,只要自己再接再勵,準能行。
“那說好了啊,您一定要好好想……”
說話間,一眾人等簇擁著皇帝往亭廊去了,程初瑜問道:“還要不要玩射覆?”
盛兮顏意味深長地說道:“估計是沒什麼人有心情玩了。”
皇帝蒞臨,哪怕是微服私訪,不少人也都會簇擁在側,再說了,皇帝在,誰還敢大肆說笑?氣氛怕是很難以恢復到先前。
不過,盛兮顏沒有去看皇帝,而是直視著趙元柔的背影。
這首名為《俠客行》的詩,她死後在那本小說上也看到過,同樣是趙元柔做的,不過,那是在幾年後,鎮北王府已經覆滅,北燕一舉破關,連續攻下大榮數城,逼近京城。
周景尋當時已是禁軍三千營總兵,臨危受命,奔赴前線。
大軍開拔那日,趙元柔在十里亭當場做了這首《俠客行》為他踐行。
盛兮顏:“……”
盛兮顏雖然不擅作詩弄詞,但是,她也是知道的,詩詞歌賦都是需要意境,才能有感而發,但是,剛剛的劍舞,和上一世的出軍,明明是兩種不同的意境,趙元柔都是當場做詩,而且還一字不差。
尤其趙元柔方才親口所說,她是聽了《十面埋伏》才有所感悟,但《十面埋伏》明明是“英雄末路”,“烏江自刎”,總不能她在送周景尋出徵時,也同樣感悟到了“慘敗”和“自刎”吧?
唔……
好像有點意思。
第30章
“顏姐姐,”程初瑜問公主府的丫鬟討來了魚食,說道,“我們去餵魚吧。”
她開開心心地挽了盛兮顏去湖畔坐下。
問心湖裡養了不少錦鯉,一條條都是肥肥壯壯的,丟擲一把魚餌,就會有一大群魚兒歡快地搖著尾巴游過來。
程初瑜盯著錦鯉看了一會兒,遺憾地說道:“可惜不好吃。”
盛兮顏:“……”
“顏姐姐,你別不相信,”程初瑜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剛來京城的時候就吃過一回,魚肉柴極了,還沒有我在北疆時隨便從河裡釣上來的魚兒好吃。我最喜歡和三哥一塊兒去釣魚,釣起來後直接點把火烤著吃,可香了!”
她舔了舔嘴唇,遺憾地說了一句:“可惜,哎。”臉上一副又不能拿來吃,把魚養那麼肥幹嘛的樣子。
盛兮顏輕笑出聲,眉眼彎彎。
“都說京城人傑地靈,我就覺得比不上我們北疆,在京城這兩年我都快被拘死了。”程初瑜很無奈,她話鋒一轉,興致勃勃地問道,“顏姐姐,你成親後是不是也會跟世子爺去北疆?那裡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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