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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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高興了,兩眼彎彎。
楚元辰又可憐兮兮地說道:“我渴了,有水嗎?”
盛兮顏想也不想,把手上剛要沾唇的水杯遞了過去:“我裡面放了梅子和蜂蜜,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又解渴。”
他的小丫頭怎麼就這般可愛!楚元辰伸手接過,一口飲盡。
這水裡應該還放了薄荷葉,清清涼涼的,這一路奔波的乾渴也緩解了不少。他把水杯遞還給了她,說道:“我們走吧。”
盛兮顏眨眨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水杯,差點想拍自己一下,她這手也太不聽話,自己都還沒喝了,怎麼就給出去了呢。
她鬱悶地把水杯放好,又飛快地給昔歸留了一封信,剛想問要怎麼去,楚元辰就已經駕輕就熟地翻窗出去了,然後,向她伸出了手。
盛兮顏定定地看著那扇半開的窗戶,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做過這麼出格的事,讓她的心不由跳得飛快,眼中露出了些許的躍躍欲試。
她遲疑地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他的掌心粗糙,生著薄繭,磨擦著她嬌嫩的掌心有些癢癢的。那是一隻經常舞刀弄槍的手,寬厚而溫暖。
“下來吧,不會摔著的。”
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打消了盛兮顏心底最後一絲的遲疑。
她拉著他的手,果斷地抬腳跨過窗戶。
楚元辰掌心用力,撐住了她大半的重量,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腰間,護著她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盛兮顏高高提起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躍躍欲試地問道:“然後呢?”
“失禮了。”
楚元辰的右手攬住了她的纖腰,帶著她一躍而起。
“放心。”
盛兮顏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雙腳就已經落在了屋頂上,而緊接著的,就是騰空縱躍,飛簷走壁。
今夜明朗星疏,涼風拂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髮絲,裙襬也隨風而動,衣角翩翩。
她的一雙杏目瞪得大大的,但眼中不見慌張。
就算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雙腳踏不到實地,但那句“放心”讓她打從心底裡相信,楚元辰是不會讓自己摔下來的。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楚元辰扭頭看了過來,目入所見的是她眼中沒有絲毫保留的信任。
他的嘴角高高翹了起來,正要說話,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右掌下攬著的是她柔軟的腰枝,手掌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掌心滾燙,心跳也陡然加快。
他的腳下差點就是一個趄趔,趕緊把頭別了過去,專注著運氣。
要是真摔下來,他丟臉可就丟大了。
盛兮顏歪了歪頭,露出了一點疑惑。
四下有些靜,靜得讓她的口中有些乾澀。
都怪他把自己的水喝光了。盛兮顏在心裡胡思亂想了一下,沒話找話地說道:“你怎麼會在小書房裡等我?”
“小書房的燈還沒滅,”楚元辰說道,“你的書案上,留著一些沒有整理好的謄抄,我想你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他在盛家待過幾天,對她的作息和習慣還是有些瞭解的,她不喜歡把書案上亂得糟糟的,每天必是要整理好了才去休息。
“要是你猜錯了呢?”盛兮顏問道。
“不會。”
楚元辰說得很肯定。
他帶著她落在了一處屋頂上,前頭就是城牆,城牆一直都有人在巡邏,楚元辰需要觀察一下。
他回過頭,她正好奇的盯著自己,杏眸通透明亮,彷彿能夠看清世間的一切汙穢。
在她的面前,自己這個從屍山骸骨中爬出來的,為了那一絲生機汲汲營營的人,有些自慚形穢。
楚元辰抬起左掌輕輕覆蓋在了她的眼睛上,他能感覺到他的掌心底下,她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颳得他的掌心癢癢的。
盛兮顏沒有動,只是問了一句:“怎麼了?”
話音剛落下,她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騰空了起來,一陣騰雲挪步後,終於再度腳踏實在。
楚元辰放開了矇住她眼睛的手,笑得若無其事,說道:“我們出城了。”
盛兮顏扭頭去看身後那高高的城牆,他們如今就在城牆底下,還能看到有士兵在上頭四下走動,而他們位置應該是在死角,所以沒有被人發現。
原本她還猜會不會有密道什麼的,又或者要費上一番工夫才能出來,沒想到,竟就這樣輕易!
太、太、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裡彷彿放著光。
“接下來去哪兒?”她問了一句。
楚元辰屈指放在唇邊,發出一聲輕微的嘯聲,在這個黑夜裡,這嘯聲有如陣陣蟲嗚。
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馬兒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它貼著城牆而走,整個馬身都隱藏在了城牆的陰影下。
“烏蹄,來。”
楚元辰招了招手,馬兒一見主人跑得更歡了,但還是幾乎聽不到蹄聲,它的步子落得又輕又穩。
盛兮顏目光灼灼地看著這馬兒,問道:“它叫烏蹄。”
楚元辰點點頭,在馬兒的頭上摸了一把。
盛兮顏:“……”
通體漆黑,四蹄雪白的馬兒就叫烏蹄踏雪,烏蹄這名字,還真夠省事的。
她看著馬兒油光水滑的鬃毛,從荷包裡翻了翻,找出了一顆麥芽糖,遞了過去,“你要不要吃?”
楚元辰剛想說“要”,就發現,這麥芽糖是遞給馬的,關鍵是,他這傻馬居然別過了馬首,不但不吃,還朝她噴了一記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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