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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嗎?”盛兮顏一臉失望,“我親手做的。”

做給琰哥兒的那匹綠耳的,綠耳可喜歡了!

“吃!”楚元辰肯定地說道,撫著馬兒腦袋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自己都沒得吃呢,它還不領情,傻馬!

烏蹄用漂亮的眼睛看了看主人,又朝盛兮顏掌心上麥芽糖嗅了嗅,舌頭一卷,把糖捲進了嘴裡,嚼了起來。

盛兮顏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一把腦袋,一下子就滿足了。

“我們走吧。”

楚元辰說了一句,他又一次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一腳踩在馬蹬上,帶著她一同翻身躍上了馬背。

楚元辰拉著韁繩,他只輕輕夾了一下馬腹,烏蹄立刻就領會到了主人的心意,邁開了步子。

楚元辰瞅準了城牆上巡邏的空檔,先是策馬貼牆而走,再是用樹木掩蓋住身影。

直到離開城牆有一段距離,路上已經能夠看到連夜趕路的行人時,楚元辰這才拍了拍馬首,烏蹄立刻加快了腳步,有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四肢騰躍而起。

烏蹄的速度又快又穩,就算盛兮顏從來沒有騎過馬,也沒有感到太過顛簸,撲面而來的涼風更是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她的頭頂上一直以來都是內宅那四四方方的圍牆,從來不知道,飛簷走壁,策馬狂奔,也能這般肆意痛快。

盛兮顏的手癢癢的,飛快地摸了一把烏蹄的鬃毛。

一路上,楚元辰與她說了一下病人的情況。

那是北疆軍的一個將領,這次是隨楚元辰一同來京城的。

“前幾天我們在路上的時候,突然下了場大雨,一時找不到地方避雨,後來不少人都有些咳嗽,本來咳上幾天也就好了,誰都沒有太在意,沒想到紀明揚他突然就發起了高燒,止都止不住,而且還燒得越來越重,到後來,整個人都燒得已經有些迷迷煳煳了,嚴重起來,手腳也抽搐。”

“除了發燒,他還咳嗽不止,後來又咳出了血,從昨天起,就喘得更加厲害,我們都生怕他一口氣憋過去就再也緩不過來。”

楚元辰傷腦筋地皺了下眉,說道:“我們一路上,也給他找過好幾個大夫,說是肺熱。”

明知道他病成這樣還趕路會很危險,楚元辰也只能搏一把,先行一步,帶他來京城。

“肺熱?”

盛兮顏挑了下眉梢,正色道:“他燒了幾天了?”

楚元辰肯定地說道:“六天,從第四天起開始抽搐,到了昨日,人就犯迷煳了。”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也不至於連夜跑去找盛兮顏,還偷摸摸地把她帶出來。

“肺熱的話就麻煩了。”尤其還這麼多天了,而且聽起來這病情還很重。盛兮顏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仔細回憶了一番醫書上的內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問道:“你剛說那個人叫什麼?”

“紀明揚。”楚元辰挑了下眉,“你認得?”

他也就隨便問問,紀明揚一直在北疆,聽說從前他就來過一趟京城,盛兮顏不可能認得。

盛兮顏搖了搖頭,說道:“不認得。”

但是她聽說過這個名字啊!

上一世,在鎮北王府覆滅後,就是紀明揚帶著北疆軍的一些人蟄伏了起來,佔地為王,又收攏了一批鎮北王府的舊部,形成了一股不小勢力,事事與朝廷對著幹,皇帝幾次以剿匪為名下旨剿殺,但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後來,他還抓到了江庭,一刀一刀削下了江庭的四肢,在人還活著的時候拋到了荒郊野外喂狼,江庭足足哀嚎了一天一夜才斷了氣。不但如此,就連當時已經改姓為江的江雲逸也被他斬斷了脖子,扔到了亂葬崗。世人都說他嗜血殘忍,絲毫不念鎮北王府的恩情,連靜樂郡主的夫婿和幼子都趕盡殺絕,江雲逸可是楚家僅存的唯一血脈。

照理說,紀明揚應當在幾年後都還活得好好的,不至於這麼早死吧?

盛兮顏放下心來,覺得就算是肺熱,他也應該死不了。

然而,她的這種僥倖在見到真人後,化為了泡影。

紀明揚就被安置在京城附近的一個小莊子裡,盛兮顏見到他的時候,他全身燒得跟火爐一樣燙,嘴裡還在說胡話,胸口的起伏又快又急,讓人看著就生怕他一口氣隨時會上不來,額頭上也全是汗,輾轉難安。

這樣子一看就不太好了。

盛兮顏心裡頭咯噔了一下,還來不及細想,怎麼上一世至少還能活上好幾年人,這會兒卻奄奄一息隨時都會完蛋,她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脈搏。

一息,兩息,三息……

盛兮顏持續了好幾息才收手,眉頭緊緊地皺攏在了一起,退開了兩步,說道:“是肺癰。而且很嚴重了。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怕是……”

她在心中暗暗搖了搖頭。

這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周圍的人都聽得明白。

紀明揚怕是活不過這一兩天了。

“大家一樣都淋了雨,就他病成了這樣。”一個二十來歲青年懊惱地捶了一下床沿,“淋個雨而已,怎麼就治不好了呢!”

他們在北疆,幾進幾殺,傷痕累累的,都活著回來了,不過是淋了一場雨,他怎麼就要死了呢?

沙場征戰,馬革裹屍,他們早就把性命拋諸了腦後,但是,沒有死在敵人的刀劍下,反而因為淋雨莫名其妙就死了,這著實讓人接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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