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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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江在野給她朋友圈點贊還是上次,三天之前,前後都沒有其他的聯絡。
她轉過頭,語氣超絕不經意的問:“你哥又怎麼了?”
江珍珠把自己的手機塞了過來。
……
影片中也是一個烈日當空的午後,也許就是今天。
鏡頭下的摩托車賽道上翻湧著熱浪,隔著螢幕好像都能嗅到賽道上焦灼難聞的橡膠溶解、摩擦後的刺鼻氣味。
幾輛摩托車在賽道上跑——孔綏第一眼就認出那輛紅色的CBR250RR,剛從維修通道衝出去沒兩圈,就遭遇了一些奇怪的現象。
在CBR250RR正前方,那三臺帶著馬來西亞車隊塗裝的同排量車,總是維持著和CBR幾乎同進退的時間差。
跑圈時為了防止事故也防止氣流,大家是儘量內圈不要了也能不跟車就不跟車,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尋常……
CBR 250RR上的人沒多大反應,孔綏剛開始也以為對方在做節奏練習,可等CBR 250RR逐步把差距咬住,把車頭推進到對方尾流區大概二十米左右時,那幾臺車突然動了——
像事先排練過的一樣——集體抬車、集體開油,在主直線上同時提高節奏。
這顯然讓CBR 250RR猝不及防,瞬間被甩在亂流外。
這一圈成績就作廢了。
油門減弱,然後再次轟鳴,第二圈,紅色的本田保持了平穩心態,絲毫沒有受到上次的影響,連續中速彎翻身、下壓如行雲流水,動作很漂亮——
眼瞅著要出一圈好成績,沒想到,前面那隊人又來了……
三臺車突然排成一字,直線全油門,加速得乾乾脆脆。
三臺車將賽道佔死,同時拉開距離,衝出去後,左後那輛車甚至回頭看了一眼。
馬來車隊同樣的車隊LOGO下,有個工作人員站在維修牆邊,戴著墨鏡,側頭看了一眼計時屏,看到那輛紅色的CBR 250RR被再次甩掉,他甚至與旁邊的本地工作人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孔綏:“……”
她“唰”地從位置上站起來!
江珍珠嚇了一跳,問她“怎了”時,孔綏戳了戳
螢幕退出影片,發現影片是江在野發在江家自己家的群裡的。
【江乙己:?】
【YE:好難。】
【江藍寶:??????這不判犯規麼,你呢,沒摔吧?】
【YE:沒。】
【江乙己:馬來部分人民群眾中有壞人?誰啊,搞個名單來,明天哥落地曼谷,後天你看不到他們。】
【臭老九:@江乙己那麼閒,手上的事忙完了?】
【江乙己:夏歇了,爸,三十七度的天工人都不上班了,你兒子還在五十度的賽道上被一群猴子欺負。】
【臭老九:他不是自找的嗎?】
【臭老九:那你去曼谷給我帶點手工那個青草膏,一會發給你。】
【YE:……】
【YE:別來。】
【江乙己:就來。】
孔綏皺著眉,將手機還給江珍珠,像真正固定在旋轉木馬上的木頭鳥似的,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站穩。
她深唿吸一口氣,對江珍珠說:“那群人不要臉。”
“……”
江珍珠聽她糯嘰嘰的罵人,心想你這和給壞人加油有啥區別,還好不在跟前。
但還是點點頭,“是挺不要臉的,但是「競技比賽不就是這樣」——”
“我也要去泰國。”
“……”江珍珠說,“啊?”
“我不能看著你哥那麼被欺負啊!”小姑娘抬起腳,踢了踢鐵欄杆,“他們欺負人!你哥情緒穩定又要臉,淡定得像水豚,不好意思罵他們,旁邊不就得有個張了嘴的嗎!”
“……”
“我也要去泰國!!要去!!!”
“去,去。”江珍珠滿臉黑線,“我問江已要下航班號,一起去唄,哎喲,「競技比賽不就是這樣」,我現在開始同情衛衍了。”
第71章 【道德感過高慎入】人到了,但算帳(一更)
十八歲的年紀,正是別人去個三亞都要跪下來給家長磕頭的年紀,當晚孔綏蜷縮在沙發上,抱著林月關的大腿,試圖跟她講講道理,比如她上學那麼辛苦,當初任勞任怨、早起貪黑,從來沒有提過一點要求。
“然後高考過後,又是學車又是比賽又是要去泰國。”林月關評價,“厚積薄發啊你?去到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考慮過安全問題嗎?”
林月關不像別的家長,在某些方面她的教育有點洋不洋,土不土的——
說她洋,她不會講“學習是為我學的啊”這種誰聽了都不服氣的廢話;
說她土,她沒把十八歲的成年人當成一個正經成年人。
孔綏強調了安全沒什麼問題,首先她不會亂跑,然後她和江珍珠跟著江已去的,四捨五入,有監護人。
沒想到這話說出來,完全適得其反,林月關停頓了下,驚訝的問:“江家老三嗎,你居然覺得他跟著一起去是加分項?”
“……”
孔綏知道江已花蝴蝶名聲在外,在節操方面信譽很差,但萬萬沒想到已經差到影響到在長輩屆的風評。
那他以後很難嫁了。
孔綏一邊遺憾的想,一邊說:“沒關係吧,他那個型別也不是我的菜,您也不用擔心我成為眾多撲火的飛蛾的其中一隻——”
林月關拿起遙控器,切了個臺,問:“那江在野是你的菜不?”
旁邊的聲音以一種非常突兀的方式戛然而止,林月關換到自己喜歡的八點檔電視劇頻道,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孔綏。
眼看著上一秒還死皮賴臉的人這會兒支稜起來,一張臉紅得像猴子屁股,她近乎無語凝噎半晌,才說:“我有男朋友,媽媽,不要講那麼可怕的話。”
林月關笑了笑,理都懶得理她。
孔綏正為客廳裡的氣氛如坐針氈,更可怕的來了。
正所謂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她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亮了亮,點開看了眼,眼皮子跳了跳——
鬼來了。
沉寂了很多天的蠟筆小新騎摩托頭像浮了上來,他們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個該死的「OK」老年人表情包。
【YE:「圖片」】
【YE:?】
孔綏戳開圖片看了看,是江在野視角的江家小群,江珍珠正隔空掛在她爸爸的脖子上盪鞦韆,要求一場泰國的畢業旅行——
一張課桌坐不出兩種人,要麼怎麼是好朋友呢,連藉口都不約而同找一樣的。
江珍珠說孔綏也會去的,她甚至不是一個人住在酒店。
這就是江在野截圖的主要內容,那個“?”應該是針對那句“孔綏也去”,因為在群裡,江在野直接引用了這句話並反手也給了個“?”。
孔綏捏著手機,正檢視想想該怎麼回答,這時候,顯然是發資訊來的人不太有耐心,緊接著蠟筆小新騎摩托頭像就說——
【YE:不準。】
……
孔綏氣笑了。
哪怕江在野不在她面前,她都能想象這人居高臨下跟他擠出這兩個字時的語氣有多專制且不講理,畢竟她也不是沒聽過。
他管著她不許去跑山時也是這麼說的。
發展到後來,孔綏給愛徒原海去勤摩山跑山的日常影片點個贊都不行——
因為第二天練車的時候,江在野會開啟朋友圈,把那條影片擺在她的面前,問她點贊是想幹什麼,是不是又手癢癢的意思?
那語氣很有“手癢抽一頓就不癢了”的氣氛。
曾經為了這個事,孔綏跟江在野用了十分鐘科普“朋友圈點贊是社交禮儀”……
以及——
「如果有一天我不給你點讚了,那說明我們正在冷戰。」
撓了撓頭,孔綏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這句“不準”,所以她幹了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她反手把江在野拉黑了。
……
江在野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的時候真的覺得精疲力盡,翻身都費勁那種。
拿起一天沒看的手機看了眼,眉心逐漸蹙起,他給江珍珠打了個電話,聽了一番“她就是擔心你”“怕你不長嘴被欺負”“你也確實被欺負了”這種言論。
江在野無語了片刻,掛了電話,給孔綏發了禁令。
曼谷比北京慢一個小時,現在是國內的晚上八點四十,江在野並不覺得這種時間段,手機沒有長在一個電子產品重度依賴的妙齡少女手上。
所以在三分鐘沒有得到回復後,他再一次發了個“?”出去,但這一次,資訊發出了,得到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資訊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江在野發現微信這種語氣完全雲淡風輕的系統提示,原來有時候也是能夠給人讀得心頭一陣火起的。
本是輕蹙的眉毛壓得更深,他反手給孔綏撥打電話,沒有意外的,電話“嘟”了一聲後,就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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