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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眼一看,面前的人身上穿著連體皮衣,只是上半身脫了掛在腰上,皮衣的配色是綠色和黑色的,有完全不認識的俱樂部標。

是個泰國人,皮膚黝黑,很瘦但可能是有點兒歐洲血統五官比一般泰國人深邃還有點天然卷,和孔綏差不多的年紀,少年蹦了幾句泰語。

孔綏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對方看她完全聽不懂,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指了指孔綏手中的手機,又指指她:“Can I ……LINE?”

少年眼睛裡全是友好和一點點躍躍欲試。

然而中國人只用WeChat,不用LINE。

孔綏眨巴了下眼,唇瓣一動正欲回答,嘴剛張開,後背忽然一熱,像被一整團熱烘烘的氣息罩住。

一直帶著臭汗味道的手,從後結結實實的捂住了她的半張臉。

孔綏“?!”了下,嚇得差點竄起來,一回頭就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汽油、熱橡膠、汗味、雨水土腥味還有點莫名其妙沐浴液的香味混在一起,香臭香臭的……

該死的汗味也可以熟悉,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江在野立在她身後。

在雨中駕訓的CBR 250RR已經交給了隊內的技師悉心照顧,此時他大概是剛剛下車來,頭盔都沒來得及摘。

放開了孔綏,他伸手摘了頭盔。

泰國少年原本還笑著,眼神一抬,越過她肩膀,看清她身後的人,笑容明顯頓住。

孔綏微微側著頭,看著男人像是一頭溼漉漉的野獸似的,隨意在肩膀上蹭掉下巴上懸掛的水珠——

不知道是汗還是雨水,他的下巴蹭得有點紅。

“??????????????????。”

男人開口帶著些疲倦和沙啞,磁性的嗓音語調壓得很低。

“????????????????????????????????????????。”

泰國少年看上去完全驚呆了,他用泰語回了句什麼。

江在野低頭看了孔綏一眼。

孔綏:“?”

江在野挪開視線。

“??????????????????????????????。”

話語落下,少年“aaa”了兩聲,舉起雙手呈放棄狀,跟孔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離開了他們的維修棚。

孔綏:“?????”

江在野熱得不行,見泰國少年離開,一句廢話沒有立刻轉身去脫連體皮衣。

奈何後面跟了個小尾巴。

“你會說泰語?天啦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小姑娘從男人身後伸出個腦袋,“剛才他說什麼,你又說了什麼?你什麼時候學會泰語的?”

江在野彎腰,拉開騎行靴的拉鍊,掀起眼皮子掃了滿臉好奇的人一眼。

“昨晚現學的。”

江在野說,“就備著剛剛這種情況。”

“?”

他直起腰。

“現在還覺得自己不是大明星嗎?”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隨機紅包,求爪印

三句話是泰語,我懷疑顯示不出來,但沒辦法,按照順序是——

“走開”

“沒有聯絡方式(電話)”

“我是監護人”

……晉江真是沒用的登西,這都顯示不出來。為了這點泰語又不相信翻譯軟體的我把我那曾經就讀朱拉隆功大學的前遊戲情緣緣挖出來,扣著腳指頭讓他給我翻

大哥今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在A股辛苦兩個月帶我掙了八萬塊

綜上,真是個有用的前情緣緣啊(嘆)

第75章 分手吧,你覺得呢?

“……”

孔綏問,“你說什麼了,你不會說你是我男朋友吧?”

江在野看上去甚至懶得罵她。

“我說我是你爸。”

“?”

“比‘男朋友’發音簡單多了。”江在野把她攆開,“還是當大明星的爸爸比較容易。”

“大明星”這個詞,在今日有了新的定義。

維修棚內依舊人來人往,孔綏卻沉默地退退退到了角落,沉默的開啟了前置攝像頭,持續沉默又認認真真的開始端詳自己的臉——

她在想,難道過去的十八年或許她身為劉亦菲而不自知,屬實低估了自己的實力?

江在野此時接過周嘉豪遞來的冰毛巾擦了把臉,身上那要人命的熱度降下去了一些,他才有了說話的力氣。

轉頭看著捧著自己臉蛋左右欣賞的小姑娘,他無情的說:“不是那個意思。”

哦。

有狗在叫。

孔綏面無表情的退出了前置照相機。

“不是每個人都能欣賞得來由臭汗、汽油、烈陽可能還有骨折組成的摩托車比賽;但同樣的,在賽道上的人也不一定就會到聚光燈和舞臺下給臺上的人吶喊和膜拜。”

江在野說。

“你不能看輕你那個做明星的同學,同時,也不能看扁五音不全的自己。”

“……什麼、我沒有五音不全——”

江在野轉過身,開始收拾自己的運動包,頭也不抬。

“你們只是賽道不同,而你的小男朋友……”

男人意味深長的停頓了下,然後惡意的補充。

“大概只是不幸地剛好比較欣賞她那一種。”

孔綏為這一口灌下來的滾燙至理名言沉默,甚至都忘記罵他。

她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快步蹭到了江在野的身後:“那今天來來回回在這個維修棚晃悠的諸位是欣賞到了我的什麼美好品格?難道是覺得我車騎得超好?認真的嗎,那我還是寧願相信我摘下頭盔那一秒美貌豔壓全場——”

江在野轉過身。

緊緊貼著他站的小姑娘為此後退了一步。

男人垂下眼:“整個宗申車隊都第一時間預設接受了被分配最垃圾的時段進行比賽這件事。”

孔綏:“?”

江在野看著面前仰望著自己的,這張毫無攻擊性且柔軟白皙小臉:“但換你去,那天你可能會拍著桌子問他們憑什麼和為什麼。”

孔綏:“?”

孔綏:“怎麼了,這麼顯而易見的歧視,難道不值得問一問嗎?”

孔綏:“然後呢?”

……

美國動畫《飛天小女警》有一句旁白:「Sugar, spice, and everything nice.」

翻譯成中文的名句廣為流傳:女孩子是由糖、香料和各種美好的事物做成的。

現在這句話總也被人質疑,人們總急著把這句話理解成強行定義女孩子的方式,柔軟、香甜、乖順……

實則或許,這句話原本的含義並不僅指柔軟的一面。

“糖果”是底色,“香料”是骨骼,女孩子當然可以柔軟香甜——

因為美好的事物中還有更多精彩的定義。

可以是毫不畏懼地面對他人歧視的目光的勇敢:

可以是哪怕知道自己的身高更矮,體型不夠強壯,卻還是選擇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捍衛自己心中篤定的事物的溫柔與堅定;

也可以是攀爬上同一競技平臺上,以精湛的技術向任何性別、任何人種、任何勢力亮劍……

女孩子擁有的香甜和溫柔從不冒犯任何人,當然也不與那些難以細數詳列的美好事物互相沖突——

是她在飄搖風雨裡站直的力量。

從而造就了她成為完整的人。

跟性別毫無關係,總有一天,當她憑藉自己攀爬到最高處……

觀眾臺起立為她鼓掌的當然不會只有“男性”或者“女性”,應當是“任何人”。

“……”

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把這些道理掰開了給面前一臉茫然的小姑娘解說,正好江在野也沒有那個耐心。

所以他選擇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張一看就很軟的包子臉,在她痛唿時,拎起一塊肉,往外拉了拉。

“不懂就算了。”

孔綏被捏的臉泛著紅,口齒不清的問:“四咔獎嗎?”

江在野鬆開了她。

目光在她臉上被捏紅手指印的地方輕飄飄的掃過。

“是的。”

男人懶洋洋的說。

……

被散場的人流夾在中間往賽車場外面看走去,江在野讓她在原地等著江珍珠和江已,他去取車然後一起去吃飯。

餐廳是江珍珠早就選好的,就在武裡南賽車場和酒店之間的一家海鮮自助燒烤。

武裡南是一座小城市,比不上曼谷繁華,全靠有MOTO GP系列賽事和各種盃賽支撐,住宿條件不算太好,從賽車場開車到酒店也要一個多小時。

在等江在野取車的過程中,孔綏終於有空看了眼手機,看到十幾個未讀訊息她頭皮發麻,點開一看全部都是衛衍。

衛衍拿到了地區冠軍,給她發了好多照片。

獎盃的;

他在比賽中跳起來扣殺的;

他在比賽中飛撲出去救球並且救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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