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3頁
把馬來人嚇得半死,卻沒有對他們造成實際性巨大傷害。
馬來人的情緒很波動。
他們指著江在野大罵,夾雜著英文說他輸不起,今天的加時賽成績還行不過是老天爺垂憐,正好讓他碰上了他擅長的溼地模式。
江在野轉頭問領隊:“我都不知道我擅長溼地模式,他們那麼篤定,哪來的資料支撐?”
領隊無語凝噎。
相比起宗申隊伍眾人今日經歷“隊員拿好成績”的大喜後,又要經歷被捲入兇殺案的大悲,江已時常見過這種大場面,跟翻譯說:“黑幫尋仇或者搶地盤或者示威這種事在這個國家常見的多——我國法治社會,他們這樣篤定是我們乾的,我要告他們誹謗。”
翻譯挑了重點翻譯了下,語句落下就聽到對方破口大罵。
因為最後沒有證據是江在野買通了當地的鬼火仔行兇作案,所以在例行公事的備案留資料後,他們順利離開。
但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
從警察局走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開車去原定的餐廳坐下來吃飯,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好在明天還有五組Q1加時賽,後天則是Q2的前十二名車手爭奪正賽發車位之爭,連續兩天沒有比賽,否則這放了誰都吃不消。
也不知道是雷到了還是累到了,江在野一路上話很少。
吃飯的時候也吃的不多,基本都是大家拿什麼他吃什麼。
孔綏跟他的情緒基本如出一轍——
不同的點在於她是因為失戀。
雖然戀沒戀過不確定,但失肯定就是失了,被挖牆腳這種事誰也做不到一回生二回熟,無論什麼時候回想好像還是會咬牙切齒。
吃飯的時候就和江珍珠和江已一塊兒造了一箱啤酒,當然江已是主力軍,他嘲笑孔綏和江在野,是喪病二人組。
江珍珠跟著笑嘻嘻,但是倒酒的手沒停,孔綏看了她一眼,其實看出來了,從警察局出來後,江珍珠興致就不太高。
“你也心情不好?”孔綏問她。
江珍珠倒酒動作一頓,然後轉過頭跟她說才沒有。
江在野因為要開車,他也不喝酒。
然後剩下三個人瘋狂乾杯,酒過三巡,開第二箱時候,餐桌邊那股沉重的氣氛才稍微散去一些。
喝了酒,孔綏就沒有那麼在意“長尊有序”的問題,一頓飯到最後,大家的座位幹坤大挪移——
原本是四個人各自佔據四方形桌子的四條邊,後來孔綏就坐到了江已旁邊,跟他擠擠一張長椅……
又一次乾杯之後,孔綏放下杯子抹抹嘴,拿著手機,用顫抖的手搜了姚念琴的微博,非要江已作為文娛業專業人士評評理,她明明也沒有特別漂亮。
江已接過手機看了看,手機劃拉螢幕,還能聽見小姑娘蹭過來,在他旁邊酒氣熏天的說:“小心點,別點到關注,也別點到讚了!”
江已從胸腔發出悶笑,轉過頭盯著孔綏打量了下,然後點點頭:“哥哥覺得她不如你。”
孔綏抬起手拍了拍江已的肩,一臉欣慰地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
江在野看他倆勾肩搭背,掰開一隻螃蟹腿:“我今天給你說了一籮筐的道理,沒見你有這種反應,早說你想聽這種虛偽的假話。”
聞言,小姑娘瞪圓了眼,思來想去,把自己的手機從江已手中抽走,然後一隻手撐著桌子,整個人越過桌面,非要讓江在野看自己的手機,讓他也評評理,衛衍是不是腦子有病。
手機快要隔著桌子塞進他的嘴裡。
江在野往後躲了躲,然後冷著聲音說:“你的食指點到讚了。”
孔綏愣了愣後,尖叫著縮回手,著急忙慌的一看發現是男人在騙她——
罵罵咧咧的把手機鎖屏,她說他忘恩負義,她那麼勇敢的在賽車場替他一洗雪恥。
這個故事江珍珠和江已都不知道,被她提起才知道問,聽了個來龍去脈後,江已一把撈過孔綏的肩,說:“小鳥妹妹,夠義氣。”
孔綏被他撈進懷裡,晃晃悠悠的只知道“嘿嘿”地笑,然後下一句就聽見江已說:“這麼可愛的妹妹,嫁別人可惜,嫁來我們家算了,好歹大家住一個山頭,四捨五入怎麼不能算是一家人?”
孔綏轉過頭茫然地看著江已,江家三少笑得燦爛如花:“嫁給哥哥,嗯?哥哥對你好。”
四目相對。
“哪個哥哥?”
“我啊,”江已指了指自己,“我。”
在江在野的俊臉徹底黑下來,隨手撿起一枚海螺的殼,去砸江已掛在孔綏肩上的爪子時——
小姑娘打了個酒嗝,眨眨眼,對那張近在咫尺的紈絝子弟臉蛋說:“我媽媽就是因為你老這樣才覺得你跟著一起來是個減分項的。”
“……”江已說,“太傷人了叭,男人二十啷噹歲玩得花,見過了世面才好收心啊——結婚了就當家庭主夫了,天天坐在沙發上,趕都趕不出門。”
他描述的太有畫面感,孔綏笑了。
江已拍拍手:“好噯,那笑了就是同意了哈!晚點我去跟我爸促膝長談下——”
孔綏“哦”了聲:“我才不當接盤俠。”
江已:“……你們一家子湊不出半張說話好聽的嘴。”
孔綏正欲回答。
這時候,江在野站了起來,繞過餐桌,一把將渾身軟的像爛泥巴的小姑娘從江已的魔爪裡拖出來。
“回去了。”
他一隻手拎著孔綏的胳膊,後者猝不及防屁股離開了椅子,“啊啊”了兩聲搖晃了下,全靠胳膊上那一點兒力道才沒丟臉的跪下去。
頭暈。
但心情沒有那麼糟糕了。
孔綏抬起頭,揉揉眼睛,條件反射去找江珍珠……江珍珠已經趴在一桌子的海鮮殼兒裡,睡著了。
……
回去的路上,江珍珠下車吐過一輪。
開車的司機看上去對醉鬼的忍受程度幾乎要到極限,在江珍珠扶著樹幹肆意嘔吐時,他的車都沒熄火,主打隨時可能踩油門走人。
江珍珠漱口後爬回車上,難受的枕著孔綏的大腿,說:“吐完就餓了。”
孔綏此時已經睏倦加半醉,聞言只是憑藉本能伸手拍了拍江珍珠的背,告訴她忍忍,明天帶她去吃海南雞飯。
聽不了一點兒來自後座的醉言醉語,江在野啟動了車,經過一座橋,男人語出驚人地說,如果不是親生的,這會兒已經把江珍珠扔到河裡去。
孔綏:“……”
孔綏:“這車上唯一一個不是親生的就是我了,你在暗示什麼?”
江在野:“你吐車上試試?”
孔綏:“……”
……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江已來到後面,拉開車門,看了眼後座睡得橫七豎八的兩個小姑娘,一隻手撐著車門,問江在野,怎麼處理?
“你把江珍珠弄你房間去。”江在野蹙眉,“她喝多了還要吐,別嗆著。”
江已“哦”了聲,但撐著車門,沒動彈。
江在野抬起頭,隔著車頂,跟哥哥相互對視,三秒後,他說:“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兔子還不吃窩邊草。”
“我又沒想幹什麼,兇什麼兇。”
江已懶洋洋地說著,彎腰拎著江珍珠把她打橫抱出來,“外面吃的外賣和家裡做的年夜飯我分不出來?”
江在野拉開了另一側的車門,順勢一隻手接住原本倚靠著門、然後因為沒有了倚靠軟趴趴往下滑的小姑娘。
“她不適合你,別鬧了,哥。”
淺淺蹙眉,他說,“你看她,小男朋友戴個別人送的護腕都鬧分手,能心平氣和看著你在《江城晚報》三天一佔版,五天一頭條?”
江已:“我都說了,我這種男人一旦正經有了婚姻——”
“你放屁。”
江在野把孔綏從車子裡弄出來。
沒像江已抱江珍珠似的那麼順手給人扛走,攙扶著去摸她揹著的包,拿出一張房卡,看了看房間號。
……
江已把江珍珠扛回自己的房間,一路抱怨腰疼,說這是工傷,回頭找老爸要錢——
儼然忘記了“陪妹妹喝酒喝到酩酊大醉”這個事件自己扮演了重要角色。
江在野把孔綏拖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房門刷卡後順利開啟,昏暗的房間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壓得很低……空調吹著,很冷,江在野看著手中拎著的小姑娘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把人扔在沙發上,她冷得蜷縮了下。
江在野把她弄醒,讓她洗漱後再睡……
在輕輕拍臉的力道逐漸加重,儼然都快邊扇巴掌時,小姑娘才嚶嚀著,艱難的睜開眼。
醒了。
但沒完全性。
縮在沙發一角,抱著靠墊,頭髮亂了一點,眼眶紅得厲害……
平日裡明亮靈動的雙眼這會兒木訥發直,孔綏沒動,彷彿靈魂出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