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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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的雨季溼熱,兩天的天氣不足以讓地面完全乾透,賽道外側仍潮溼,卻有一條被上一場比賽抽過水的排水紋路……
那地方的摩擦力會比看起來更穩定。
比正常的節奏晚一步,讓車身更直地滑過溼點,隨後在彎心之後狠狠把身體放下去。
這一瞬間,整輛車像被掀起,從外線繞出一條比內線更快的弧!
觀眾席上譁然一片——
“被馬來人封殺的只是最佳內線,而他找的是更長但更快的交叉路!
彎心之後,油門如勐獸出籠,CBR 250 RR馬力全開,車速更高,出口處,他反手將車頭由外切向內,兩秒之內連過兩臺。
計時塔上迅速跳動:P15→ P13。
觀眾席和宗申維修棚內爆出一陣歡唿與掌聲,領隊小哥振臂高唿,站在維修棚外跳起來勝利之舞,當馬來車隊的負責人狠狠摔了水瓶,他沖人家撅了撅屁股。
比賽已經來到後半程,留給那些賽道惡徒的機會不太多了,其中一輛車咬牙衝上內線,企圖在中段把車頭插進江在野的裡側——
但事實是,江在野根本不爭那條危險內線,他穩穩守住中間那條能在出口更快翻身起來的線,以至於對手因此過彎太急,在半乾路面上出現輕微側滑,被迫收油。
江在野毫不猶豫把油門全推開,後輪咬住略微偏乾的一道黑線,整臺車就像被甩上直道,兩車身距離瞬間拉開!
“好好好!”
“這一次跟運氣毫無關係,是自信,是節奏感,是實打實的實力!”
“馬上進入倒數三圈了,那臺CBR 250RR已經逼近第一梯隊!”
計時塔再次跳動:P13→ P12。
狂追勐幹,他人的惡意沒有成為絆腳石的話,那就會成為這臺CBR 250RR的墊腳石——
倒數第二圈再連過兩人,與第一名差距緊緊2S的差距衝線時,大螢幕上的顯示——
【ZAIYE JIANG ;1′58.44s ; P10】。
這成績讓圍場瞬間安靜,然後全場發出爆裂般的歡唿,人們揮動著手中的各自支援的車手和俱樂部的旗幟,卻只是給為了這從P25位次一路狂追進前10的車手一些掌聲——
宗申維修棚內,來自MOTO GP的維修師Martin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似看見一顆新星冉冉升起,而他站在地平線上,親手託舉。
人們相互擁抱,熱淚盈眶,為好成績,也為終於有人在國際賽事撕開一道豁口,領隊小哥歇斯底里的高唿:“下一站,ARRC (*亞洲公路錦標賽)!ARRC!讓他們看看,我們有人!!!”
紅色的CBR 250RR開回維修區,車手摘下了頭盔,擼了把汗溼的頭髮。
前十的排名,前三有獎盃,剩下的七名是獎牌
……
就像孔綏第一次參加盃賽,拿到獎牌也好好的供了起來,江在野也沒怠慢這塊他第一次在國際賽道拿到的獎牌。
領了獎回到維修棚,喝了水,脫了連體皮衣,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前,男人便轉身走向隔壁俱樂部的維修棚——
幾個馬來人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江在野在身後領隊小哥“啊啊啊啊”的無助聲音中,掀開維修棚的遮簾,彎腰走進去。
摩托車手身高體型在傳統體育競技中都偏瘦小,疊加江在野一米八六的身形哪怕在東南亞各國都算得上高大……
如小山般氣勢壓下,他人俱樂部中,眾馬來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只見男人來到其中一個車手的面前,抬手,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胸口。
動作不大,卻鑽透力道像一顆釘子,他的眼神冰冷。”
“你們該接受一個現實——
這條賽道上的最高領獎臺上,總會有一天,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
從馬來人的維修棚走出來,在外面遇見了從觀眾席熘過來,守著維修棚的小姑娘,後者一臉緊張,彷彿如果他在裡面跟馬來人幹起來,她就會立刻舉著扳手殺進來。
男人彎腰走出來時,她差點兒撞他身上,嚇了一跳,抬起頭同他四目相對。
幾瞬沉默,江在野掏了掏,把口袋裡揣著的那塊獎牌扔給孔綏。
金屬獎牌表面泛著光,還有汗味和金屬味混雜的氣息,少女接的手忙腳亂,卻穩穩的雙手捧著它。
“回去以後,把它也掛在師父的靈位下面。”江在野說,“比你那個稍高一點的位置。”
孔綏說:“哦。”
這是他們那晚之後第一次正式的、單獨的對話,在江在野交代完了正事後,兩人一左一右的站著,四目相對,相對無言。
眼瞧著小姑娘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男人嘆了口氣:“……我還要在武裡南培訓幾天,你們先去清邁玩——剩下的,等我回國再說。”
後半句轉折快得要人猝不及防。
孔綏“額”了聲:“還要說?說什麼,我看要不就算……”
話語未落,看見男人無聲的挑起眉,她一秒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哦,好的。”她老老實實說,“沒問題,等您回來。”
第79章 又爭又搶(上)(一更)
聽到江在野要撇下他們自己留在武裡南,江珍珠很不滿意,認為他們是一個團隊,小哥怎麼可以單飛。
江在野對她本末倒置的說法理都懶得理,只是無情的提醒她,無一人邀請她來泰國。
江珍珠氣得要命,當下開始拿出手機給大哥打電話告狀。
十分鐘後,江在野的手機響了,大哥江潛打來的,攏共就八個字:我在加班,你陪陪她。
說完就掛,整個通話時長只用了三秒。
江在野在開車,從臉上的表情來看大哥對他的震懾力有但不多,掛了電話,他問副駕駛的江已準備什麼時候去清邁?
江珍珠在後排氣得要死:“你真不跟我們我們玩了?我都聽你們領隊小哥說了你接下來歇兩天呢!”
她說著捅旁邊鵪鶉似的窩在後座角落陰影中的孔綏,病急亂投醫示意她說說話——
搞得孔綏好像有什麼話語權一樣。
劇本總是驚人的相似,被懟懟的孔綏抬起頭,手中的手機顯示她剛剛掛掉一通微信電話,因為開了靜音,所以毫無聲息。
江珍珠挑了挑眉,開始遷怒:“這哥們有完沒完,那麼鍥而不捨的,這是今天第幾個電話了?”
自從那次吵崩,衛衍沒少打電話來,剛開始孔綏還接,耐心跟他說兩句,可惜說到後面不是她急眼就是衛衍急眼了,尤其是說到姚念琴的事,衛衍可謂是一點就炸,孔綏覺得他在心虛——
男人只有被說中那點齷齪時才會破防。
雖然她也沒幹好事,但是衛衍先開始的。
前面紅綠燈,江在野說:“誰有完沒完?”
孔綏眼皮子跳了跳,沒來由的這會兒顯然更加沒底,衛衍質問她和江珍珠她哥怎麼回事時,她都能理直氣壯罵他是不是有病……
但江珍珠她哥本人一開口——
她就不太行了。
那天晚上的事歷歷在目,搞得現在她都有點分不清大小王。
江在野在前面一問,她就跟被丈夫抓著跟小白臉打了三天電話的出軌少婦似的,又覺得尷尬,又覺得丟臉。
她在座位底下踢了踢江珍珠。
江在野一隻手搭在檔把上:“你別踢她。江珍珠,你說。”
孔綏懷疑這人是不是後腦杓長了透視眼,後來想到,遇見事兒要靠踢人提醒這事,好像也曾經舞到過他的面前——
孔綏“……”了下,長長嘆了口氣,聽江珍珠說:“她那個小男朋友唄,可能不能接受孔綏是主動提出分手的那個,這兩天都快急死了,除了睡覺能消停會,一小時一個電話。”
江在野不說話了。
正好紅綠燈倒計時結束,江在野說:“我今天他們討論,今晚帕塔那夜市旁邊有個地下黑拳市,是目前泰北區域最大的地下交易所……要不要去看?”
話語一出,坐在副駕駛呵欠連篇的江已有點意外的轉過頭,望著他。
後座,江珍珠“嗖”地坐直了起來——
江在野所說的夜市,江珍珠之前也有所耳聞,位於泰國武裡南府腹地的帕塔那夜井,是當地人口耳相傳的地下泰拳黑市。
傳聞外頭看只是廢棄糧倉,真正入口藏在倉後排水溝下,順著金屬梯下去,會進入一條潮溼長廊,牆上用紅漆寫著下注比例。
哪怕拳市不營業,靠近那個附近也會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汗味、草藥油味、尿味甚至是嘔吐物的味道,這裡沒有裁判,只有舉牌的場主助手和一群受僱維持秩序的壯漢。
當地年輕拳手想賺快錢都會來這兒,但也明白,一旦踏進去,所有規則都埋在地下,沒有人會替你收場。
江珍珠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去那種地方嗎?”
江在野瞥了眼江已。
江已露出個玩味的表情:“林月關知道你把她女兒帶去那種地方,能把你們師門一脈的雞兒全都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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