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6頁
連著她的心肝脾肺腎一起。
桌下,感覺到江珍珠的鞋靠著她穿著拖鞋的腳,鞋帶掃過她的腳背有點癢。
孔綏抬頭看了江珍珠一樣,這會兒她轉移了話題,正轉頭問江在野比賽是不是後天就結束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泰國,他們還要去普吉島玩一下,問男人要不要一起去。
江在野說:“比賽完還有培訓。”
江珍珠看著很失望:“那我們在普吉島不能喝酒了,不然都沒人扛我們回酒店。”
江在野轉頭,警告性的瞥了她一眼:“還喝?”
孔綏在桌子下百無聊賴的踩了江珍珠一腳,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試圖拔老虎鬍鬚,可惜江珍珠沒理她。
她甚至小嘴叭叭的說著芭提雅的酒吧和勐男秀,一邊說著還要問孔綏是不是也很想看,以前培訓班組織冬令營一起去英國遊學時,她們還沒成年,都沒看成那些秀,真的好可惜。
孔綏:“我也沒有那麼想看。”
一邊說著,一邊在桌子下面勐踩江珍珠,示意她少說兩句。
江珍珠渾然沒有一點自覺,被踩那麼多下面不改色:“啊,我能知道英國那個《魔力麥克》還是當初落地倫敦第一天,你發給我的情報,怎麼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你對這個不感興趣了?哇,不對吧,這不是五十歲以後才會發生的事嗎——”
“……”
孔綏的腳乾脆踩在了江珍珠的鞋子上,再也沒有挪開。
感覺到江在野的目光在此時終於從外面的游泳池收回,轉過頭,平靜的掃了她一眼,孔綏“……”了下,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今天收到的江在野的第一個正眼是因為成人勐男秀。
……有點不想活了都。
如果可以,她都想給江珍珠的腳趾頭踩斷。
桌子中央,是一籃各種口味的新鮮果醬。
孔綏看了看盤子裡的吐司,想找點兒足夠忙碌的事去忙一下,這樣她就可以暫時不抬頭接受目光凌遲——
結果動作太僵硬,果醬拿起來沒拿穩從她的指尖滑落,掉到桌上,又滾到了地上。
小姑娘“哎喲”了聲,連忙彎腰去撿,掀起桌布,整個人頭偏下一看——
桌子底下,果醬盒子安安靜靜的躺在那。
除此之外,還有幾條腿。
有腿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孔綏發現,江珍珠今天穿的也是拖鞋,江已也是,孔綏自己也是。
而全場唯一一個穿著球鞋、球鞋上有鞋帶的人,是江在野。
“?”
空氣勐地靜住。
孔綏的大腦再一次的空白一瞬後,“嗡”一下炸開,血從耳朵一路衝到後腦杓,恨不得原地消失——
像在桌子底下被鯊魚咬了一口,她勐地抬起頭來,後腦杓撞到桌子底部邊緣,“哐”地一聲,她痛唿出聲。
“哇,你沒事吧!幹嘛毛毛躁躁的……”
江珍珠連忙瞪大了眼,站起來走到孔綏身邊要看她的腦袋——
這一次讓孔綏看得更清楚,她腳上穿的,真的是一雙拖鞋。
餐桌的斜對面,江在野沒動彈。
悄無聲息,神色波瀾不驚。
男人面前的餐盤裡只有一塊巧克力蛋糕點心,他手中握著咖啡杯喝了一口,懶洋洋的看過來,看到她完全繃直的身影和紅得有點不自然的耳朵。
“怎麼了?”
這是他今早第一次,正式跟孔綏對話。
說的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對當下意外的合理關心,而打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有低頭看桌子底下一眼……
哪怕他已經被踩了好一會兒。
他也什麼都沒說。
——除非他的左腳失去了知覺。
孔綏說著“沒事”,抖著手擰開了果醬,一會兒疑似高血壓,一會兒懷疑自己是不是低血糖,她把一大瓶果醬抹了三分之二在麵包上,塞進嘴裡。
甜蜜的果醬和黃油都救不了她此時千瘡百孔的心。
最後,她實在吃不下去了,努力找了個藉口站起來:“我……去拿點喝的。”
椅子腿在地磚上拖出輕輕一聲,孔綏飛也似地離開了餐桌,並且一去不復返。
給江珍珠發了個“我回房間上廁所”的資訊,她頭也不回地衝回了房間。
……
不死心。
正所謂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孔綏決定索性發個資訊問問。
【恐龍妹:剛才早餐桌上,我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你了?】
備受煎熬的五分鐘後。
【YE:不小心?】
“……”
OK。
毀滅吧。
這個世界。
……
次日。
雨後的兩天,武裡南空氣又黏又悶,好像溫度又飆升到了一個全新高度,講道理雨季的泰國不該這麼熱的,奈何老天爺並不講道理。
休整了兩天,幾乎所有的車手都恢復了最佳狀態——
包括前些天晚上遭遇了車禍的馬來隊伍,他令人意外的,他們也出現在了賽場上。
江在野的最終發車位在P25,一個不錯的位置,對宗申來說,這已經是他們帶隊伍幾年來最有希望的一次比賽。
維修棚下,人人都很緊張的備戰接下來的正賽,CBR 250RR的輪胎被嚴絲合縫的包裹著,Martin在進行車身最後的資料調控,空調扇後,江在野在擺弄自己的手套。
隔壁,馬來人路過他們的維修棚,用中英文夾雜著說——
“運氣也不會一直那麼好。”
“今天不下雨了……晴地能有速度?”
“哈,不行就是不行,求神拜佛也不會有什麼用。”
沒有指名道姓,但站在宗申的門口說的,有隔壁棚子的人聽見了,伸了個腦袋出來,同樣是來自馬來的另一個俱樂部,讓他們有禮貌一點。
“也是有人給我們說話了。”領隊小哥說,“日子好起來了。”
江在野頭也不抬,嗤笑一聲。
領隊小哥又問,你那個炮仗脾氣的愛徒呢,她要在能更熱鬧點。
空調扇後,正撕拉手套上一根呲毛縫線的男人停頓了下,轉過頭看了看維修棚正對面的觀眾席,揚了揚下巴。
領隊小哥說:“坐那麼遠,幹嘛,趁著休息你們吵了一架?”
江在野歪頭想了想,頗為認真的說了句:“沒吵。”
……
正賽起步燈滅的那瞬間,三十多臺車炸開成一團,潮溼悶熱的氣氛與摩托車引擎燃燒的氣味混在空氣裡。
從 P25位次出發,江在野在前面幾圈並不著急往前擠,保持著和發車位差不多的位次,跟隨著大部隊,不爭不搶也不掉隊——
然而事實上,宗申維修棚內,眾人卻已經對這個情況很滿意。
“就保持這個位次就很理想,異國他鄉,天氣炎熱,陌生賽道。”領隊小哥說,“希望體力上能扛得住。”
直到第五圈,前方第一梯隊在第四號彎發生了一點胡亂,是P7和P8跟車太近以至於差點發生了追尾,P8選手不得不極限躲避駛出賽道。
前方部隊一亂,江在野便在原本嚴絲合縫的防禦線中看到了一條尚可擠佔的縫隙——
他果斷發起來今日的第一次主動進攻,讓車身貼著白線滑過去,沒被捲進前方P8選手極限剎車摩擦出的白煙,在宗申帳篷爆發出的一陣歡唿裡,穩穩停在 P17–P18的第 二集 團裡。
進入第 二集 團,那麼前十突然就變得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他準備調整節奏時,三臺熟悉的塗裝突然從左右逼近。
又是那個馬來車隊。
馬來西亞人來泰國訓練甚至是比賽都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他們在這通常都自在的跟回家一樣,所以區區一個盃賽,哪怕輸掉了也沒什麼值得可惜的。
但他們知道,來自中國的新隊伍可很是看重本次比賽的結果——
這也很符合刻板印象,中國人只要成績,沒有成績,就會被來自上下各方面的壓力,甚至不會有找其他藉口的機會。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在後直道前就擺出了夾擊姿態——
左側那臺死死佔著乾爽線路;
右側那臺刻意貼得很近,把所有安全空間擠掉;
前方那輛則在入彎前故意提前剎車,把節奏拖得亂七八糟。
賽道上,像是在就做好了這種準備,亮紅色的CBR 250RR大概是清楚知道任何異動都會在高速的賽道上被放大,圍追堵截裡,他主動退了半臺身,從被控制的節奏裡抽離出來,像是要放棄那條線路。
三臺車在看到他退讓的一瞬,放鬆了警惕。
或許頭盔裡還有沉悶的笑聲,笑他不過如此。
整個內線已被那三臺車堵成屏障,觀眾席討論紛紛,有罵那個馬來西亞的俱樂部失去了競技精神應該禁賽的,也有人感慨CBR 250RR被關死了的……
然而就在人們以為,這在Q1加時賽一躍而出的黑馬今日正賽可能慘淡收場時——
突然,紅色的摩托車剎車拉到極限,將車往外側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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