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1頁
……
因為是白天,客廳裡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整個客廳用的是歐式復古的裝修,顯得有些暗沉。
只有落地窗附近是亮堂的,阿財的墊子放在那裡,回到客廳後,金燦燦的狗舒舒服服的又躺回了窩裡。
江在野在真皮沙發上坐下,雙腿隨意地敞開,背嵴陷進柔軟的靠背裡,姿態放鬆。
坐穩了才抬眸,視線鎖住站在不遠處的孔綏,衝她招招手:“不是要送禮物給我?拿來。”
語氣毫不感恩的程度大概可以和土匪相提並論。
孔綏捏著手中那個精緻的首飾盒子,指尖在微凹陷的燙金上滑動……大概是室內的空間讓她前所未有的意識到了現下二人獨處的境界,男人的目光過分具有壓迫感,至此,她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羞澀。
下意識的把盒子往後藏了藏,她突然產生了荒謬的退卻:“要不下次——”
這種事也能下次?
江在野啼笑皆非地望著她,伸出來的手倒是沒有收回去,固執的懸在半空。
在這種事上,孔綏向來是強不過他的,於是腳下如同奔赴上刑一般一點點挪過去,她把盒子一股腦的塞到他的手裡。
江在野一根手指挑開了首飾盒——
她有點緊張。
海藍寶當然算不得什麼特別珍貴的寶石,放到一般的珠寶設計工作室,碩大的一顆成色和切割工藝都很好的也不過萬把塊錢……
但放到高奢店裡那就不一樣了,小小的兩顆甚至不上克拉,精挑細選也不是那種濃郁的藍,二萬塊錢,她甚至自己還往裡面倒填了一點。
明知道品牌智商稅佔了百分之九十,但還是沒有考慮很多就買了下來——
因為是送給這位臨江市著名貧窮貴公子的禮物,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價效比”這幾個字會和他沾邊。
“……別看了,我只買得起這個。”
越發覺得自己的禮物經不起男人這樣的目光審判,孔綏腳趾在拖鞋裡蜷縮起來,恨自己不多攢攢錢哪怕再買貴那麼一點點的款式呢?
她有些不自在地試圖轉移男人的視線,與此同時目光停在他總習慣戴著的那個鑽石耳釘上。
好像自從認識他就一直戴這種款式,偶爾換個也就是上面的主鑽顏色有點區別。
啊啊啊,那她送了個別的材質的豈不是並不招人喜歡嗎?
孔綏的內心活動已經豐富的夠寫一篇小作文——這時候只見男人“啪”地一下扣上了小盒子,於是她的心臟也伴隨著他這一下,狠狠跳動了下。
好的好的。
馬屁拍在馬腿上。
他不喜歡。
完蛋了。
他不喜歡。
江在野抬起頭,和一臉茫然且放空的少女失神的雙目四目相對,他把首飾盒塞回到她手裡:“‘只買得起這個’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買的山寨貨嗎?”
捏著首飾盒,這回魂飛天外的人回神了,小姑娘一臉無語的望著他。
江在野踢了踢茶几,問:“哪來的錢?”
“抓緊時間去搶了個銀行。”孔綏乾巴巴地說,“當然是比賽獎金,您在這明知故問個什麼勁。”
話一落下,就看到男人的唇角又討人厭的翹了起來——
“哦。”
他付出了價值幾十萬的車,帶著她天南地北的比賽獲得連體皮衣,付出了時間,賽道經驗,很一切相當值錢的東西。
“砸鍋賣鐵的拉扯你長大,現在總算看到了回頭錢。”
孔綏握了握手中的小盒子,圓潤的邊角壓在她的掌心,不疼但也壓出了一點紅痕。
她想說,不要的話,廢話就不要那麼多。
然而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看見男人垂眼瞥向她的手心,提醒道:“那麼用力捏,盒子都要被你捏壞了。”
他停頓了下,目光轉移到她臉上:“嗯,不是要送我?”
“?”
是又想要的意思嗎?
那你把東西塞回來給我幹嘛?
是指望我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給你?
少女望過來的眼神天真且純粹,因為上一秒自我內心拉扯的失落這會兒雙眼溼漉漉的,可憐又不安的樣子,猶猶豫豫。
江在野看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她想明白天都黑了,於是拍拍身邊沙發的空位,語氣平淡:“替我戴。”
孔綏捏著那枚首飾盒,掌心因為這三個字瞬間微微出汗。
男人順著他的話側了側臉,將稜角分明的側臉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近距離看時還有他修長的頸脖和突出的喉結。
身後的阿財還在墊子上翻滾,發出“哈哈”的吐舌頭哈氣聲,這一秒孔綏福至心靈,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人剛才幹嘛不讓她摸狗——
原來從一開始把她拎進門,他就有這種打算。
她走過去,俯身湊到江在野的身側,為了看清他的耳洞,不得不彎下腰,湊近他的臉側。
距離瞬間拉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後的冷冽香氣,混雜著一絲她熟悉的氣息與熱度。
江在野今天戴著的是一枚黑色的鑽石耳釘,款式還是簡單的裸鑽。
他的耳垂不厚不薄,大概是有那麼一點潔癖所以很乾淨,湊近了看可以看到一點青色的毛細血管脈絡,隨著唿吸,耳廓微動,青色的血管似乎也因此在唿吸著擴張——
孔綏屏住唿吸,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到了一種很色的張力。
她眨眨眼,在心中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那麼變態,但無法挪開視線,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手感有點冰涼。
然而指尖一碰,前一秒還很有耐心側著臉任由她打量的男人立刻挪開了臉,他轉過頭,臉色不算特別和藹的說:“外面東摸西摸,扒在花架子欄杆上,洗手了沒?”
少女溫熱的唿吸抽離,她“哦”了聲,站直了身體,急急忙忙轉身衝去洗手,然後又滿屋子亂竄地問江在野,醫藥箱在哪,要找酒精消毒棉片。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她忙了一會兒,才告訴她要找的東西位置,沒一會兒孔綏拎著醫藥箱回來了,穩穩落座於他的身邊。
……
要換上新的耳釘,首先要把他現在戴的那個取下來。
剛洗完手,少女帶著洗手液香味的爪子伸過來,小心翼翼地觸碰男人的耳垂。
“別動啊。”
她小聲嘟囔,捏著他的耳朵,翻到背面去弄那個固定扣。
她做什麼都很容易陷入認真的工作狀態,那點兒心猿意馬退散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退散。
心猿意馬只會轉移,不會消散。
伴隨著溫熱的唿吸,毫無防備地噴灑在他的頸側動脈上,江在野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有那麼一秒,他確實有點後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事找事。
捏著他耳垂的手過分的柔軟,最初的微涼後溫度伴隨著皮膚的摩擦升溫。
“好了沒?”
男人開口時,嗓音因為乾澀而微啞。
孔綏只當他耐心很差,因為雙手都在伺候那個尊貴的耳垂,只能用腳尖踢踢他的小腿,抿起唇指責他:“馬上好,馬上好……這個耳釘的固定扣有點緊,您就不能有點耐心?”
廢了半天的勁兒才把那黑色鑽石耳釘取下來。
耳釘還捏在手上,拿起酒精棉片給他隨意蹭了蹭空無一物的耳垂,這時候,男人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突然動了。
甚至沒等孔綏反應過來,那隻大手已經精準地掐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手臂肌肉勐地發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
等孔綏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他按在了大腿上。
手中還捏著散發著濃郁酒精味的棉片,她茫然地眨眨眼,然後反應過來現在兩人的姿勢極度危險——
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膝蓋抵著沙發墊,寬鬆的短褲褲腿在動作間被捲到了大腿根部。
她錯愕的僵住,感覺到男人溼熱的唿吸就打在她的下巴。
“繼續。”
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陰沉得山雨欲來。
孔綏心想這還怎麼繼續。
手中的黑色鑽石耳釘早就在她被拎起來的第一秒就飛出去落到了不知道哪的地方。
她反應過來,掙扎著要從他腿上爬下去找——腿剛挪開,壓在她腰間的手便加大了力道,強行讓她不得不又迴歸原本的位置。
帶著溫度的唿吸就噴灑在她的頸窩,孔綏根本不敢低頭,一隻手撐著他的肩膀:“……放、放我下去,耳釘掉了,可能掉進沙發縫裡,我我我我找找——”
“嗯。”
從鼻腔深處簡單的應了她一聲。
然而男人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變本加厲,隔著T恤,滾燙的掌心直接貼上了她後腰細膩的皮膚,緩緩揉捏。
孔綏渾身僵硬,捏著他肩膀上的一小塊布料——
直到男人側了側臉,把空無一物的耳垂送到她手邊:“你忙你的,那個耳釘一會我自己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