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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得極近,近到鼻尖相抵。

“馬上的出門去賽車場了。”

江在野貼著她的唇瓣,聲音沙啞得幾乎要碎掉,“大清早的,你這是在幫倒忙。”

他的大腿肌肉緊緊貼合著她的身體。

熟悉的雄性氣息鑽入鼻腔,酒店洗漱用品的同款味道蘊涵於唿吸間,升溫氣氛在清晨的靜謐中被加快了無數倍。

孔綏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後頸處乾燥的皮膚:“一會兒的Q2別那麼拼了吧?”

男人低笑一聲:“怎麼不拼,別挑戰裁判組吧,萬一判個消極比賽——”

孔綏“哦”了聲,勾住他脖子的手滑落,捧著他的手就是不肯撒手,隔著繃帶又給他吹了吹。

他低下頭,少女淡色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行了。你要是再吹,我就真的說不好哪裡會更疼了。”

……

好在這天只是Q2,對正賽的發車位爭奪。

賽道上一共就十二輛車,當ninja400衝過線,螢幕上將他的成績定格,P3,第三道發車位。

疼痛還是有點影響了江在野的發揮——

但因為男人太能裝大象,現場99%的觀眾大概都以為他在這厚積薄發,隱藏實力。

……

發車前十分鐘,起跑區氣氛有些躁動的壓抑,前排車手彼此不看,手指卻都在做同一個動作——捏剎車、松剎車,反覆幾次,很像下意識的動作。

江在野跨在ninja400上,每一個動作都牽扯到手背繃帶下開始結疤的而緊繃的皮膚……

他很懷疑一會兒的高強度控制油門和剎車的手上動作會讓結起來的疤重新扯開,於是他用左手摩挲了下右手手背的位置。

隔著手套。

是他這兩天的習慣性動作。

五盞紅燈亮起時,風從坡面上掃過。

車上的男人點了火,頭盔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

傷來的原因也算是行善積德,那就只能祈禱,希望老天爺對我好一點吧?

紅燈熄滅,發動機聲浪像被山壁反彈回來,前兩臺車起很兇,輪胎輕輕打滑後抓回地面,車頭微抬。

位於第三發車位置,66號的選手卻顯得沒有那麼著急——

ninja400發出高轉特有的吹哨聲,但不知道為何,車手卻給人一種相當的平靜感。

T1「山門彎」的剎車點落在下坡段,賽道寬度也是第一次在這裡開始收緊……

前車把剎車點壓到極限,車尾輕輕擺了一下。

江在野沒有那麼著急,起步就試圖爭搶什麼,標記牌前捏下剎車,然後緩慢釋放,瞬間前輪像被壓進賽道表面……

車身建立方向,懸掛吃住重力,車身姿態穩得幾乎無波,他穩穩過了T1,甚至與第四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T1出彎,他還在第三。

看臺上有人失望地“嘖”了一聲,更多人卻把注意力放在計時屏……

前三名在任何場次的比賽中都被稱為“先遣梯隊”,想要超車沒那麼容易,更何況比賽這才剛剛開始。

第二段節奏從T5–T7開始,T5–T6「縉雲折線」是左—右連續S彎,幾乎沒有完整加速視窗,油門一急,後輪推頭,下一彎只能用修線償還——

前方P2的車手犯了點錯誤,在T6出彎早擰了半秒,車尾立刻輕微漂移,修線的瞬間把速度交了出去。

在其身後,ninja400像蟄伏的野獸,等這一刻彷彿等了很久,他在入彎前更早把車立起來一點點,剎車釋放保持線性,前輪壓力不掉,讓車自己沿著弧線轉完……

並在同一時間,車頭幾乎攆上了P2的屁股。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明明全身心的應該專注比賽,P2的車手卻好像感覺背後陰森森的,彷彿有鬼在追——

也確實是這樣,江在野在T7出彎貼上了P2的尾流。

看臺開始有躁動,賽事解說激情的說著什麼,語氣激昂,大概是在說P2的失誤強行給了P3機會,並預言P2和P3位次調換的時間點——

事實上很快就來到了,解說口中的時間點:T8,「雲梯彎」。

下坡、長半徑左彎,彎心藏在視覺盲區裡,前輪持續承壓時間全場最長。

而在P1P2階段,江在野也靠著旁人幾乎無法複製的實力與膽識,在這個彎展現出了一鳴驚人的表演,統治了整個P1P2……

他把剎車拖得更深。

彎中沒有急著找油門,把注意力放在前叉回彈節奏上,輪胎溫度留在可控區間;

彎心盲區到來時,則需要更冷靜,視線穿過護欄上方的山影,提前給自己一個虛擬的出口點;

然後完成一個完美的長拖剎。

再看到這樣的操作,觀眾臺上的人們還是發出一陣陣對藝術行為的正面向完美嘆息。

而P2的車手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遲疑,他習慣在盲區前松剎,車頭負載突然變輕,軌跡開始外飄——

ninja400抓住那半個車身的空隙,從內側把前輪壓進去,肩膀與對方几乎擦過。

觀眾席爆出一陣整齊的倒吸氣,有人直接站起來拍欄杆:“超了超了!他從裡面進了!”

T8出彎,大螢幕上,前面幾乎焊死的前三名排位閃爍了下,發生了變動:

【ZAIYEJIANGP3→P2】。

江在野的排位升到第二。

計時屏跳動,目前領跑的車手就在前方不遠處,優勢差距沒那麼大,幾乎縮到可見的範圍。

……

之後相安無事的死死焊在P2位置,直到第五圈。

領跑的是一名常年駐紮縉雲山國際賽車場的老牌選手,其實觀眾席上人們已經覺得ninja400貢獻了不錯的比賽——

有驚喜,有亮點,而且作為外地車手,第二已經是很好的成績。

“他要是想拿個第二就好,根本就不會來。”

少女清晰的聲音打斷了觀眾席上前面兩位大叔的交談,大叔們回頭一看一張青春無敵的臉,愣了愣,面面相覷:啥時候摩托車比賽這麼有出息,還有小姑娘願意花錢進來看?

在孔綏已經被打成江在野的粉絲流派時——

賽道上。

江在野把唿吸壓在胸腔,於這一圈的他T10入彎前輕點剎車,保持前輪承壓,用穩定的傾倒把車送進盲區。

他的油門開合像拉一條細線,盲區裡風聲更尖,他聽見自己護目鏡裡細碎的震動,卻沒讓手腕亂一下——

車出盲區時,軌跡剛好壓線上上,乾淨利落得像是教科書上的示意圖。

領先的P1車手開始感到壓力。

他在T12「落石髮卡」前的下坡末端做了更激進的剎車,髮卡彎是全場最慢彎速,剎車點又落在連續下坡盡頭,後輪抬起、鎖死、直奔緩衝區都只是常見事故集錦——

P1這一腳剎得太狠,車尾一輕,後輪幾乎要離地,他只能提前把速度壓下去,入彎角度也被迫變窄。

緊隨其後的ninja400沒有立刻撲上去。

髮卡彎像是擁有致命誘惑的海妖——

總有車手以為能在這裡找到機會贏,實際機遇的另一面會展現出最惡毒的獠牙。

他把車放在P1選手的尾流裡,保持一個可以進攻、也能撤退的距離。

出彎那一下,他比對手更早把車立直半度,油門開得更完整,後輪抓地把車往上坡拖了一下,差距在不顯眼的地方被削掉。

比賽進入T13–T15的體能消耗區。

連續中高速彎、頻繁方向切換,頸部和核心像被擰緊的螺絲,一圈一圈往死裡擰,體能到達了一定的極限時,右手開始逐漸感覺到疼痛——

包著繃帶的部分像是被火燎。

很多車手到這裡會開始有技術上的變形,轉向晚半拍、剎車放得粗、油門開合不再線性……

看臺上的人可能只覺得車速還在,維修區裡的人卻能從遙測看到細小的崩塌——

比如前輪負載曲線出現斷點,剎車溫度開始飄……

諸如此類,等等。

還剩五圈時,正式進入體能消耗戰,P1開始守線:走內線更短,卻犧牲角度,出彎油門不能開得更滿。

場面上看似P2在找機會超車而被P1壓制,然而這時候可能位於P3的車手對這種情況更有發言權:那種被鬼追的壓迫感,現在終於給到了P1的同僚。

ninja400把對手逼進了兩難——

守得越狠,出彎越慢;

放得越多,T8「雲梯彎」一過,很快之前的P2現在的P3就會在P1身上重演。

果不其然,當比賽倒數三圈,雲梯彎再次到來。

P1顯然準備在這裡反擊,他把剎車點往後挪,試圖用更高的入彎速度拉開距離。

可縉雲山的下坡像一條斜著的刀,速度越高,前輪越被需要,P1的剎車釋放出現了一點不連貫,車頭輕輕一漂,他不得不在彎中做了極小的修正。

修正幅度很小,卻足夠被身後死死咬著已經七八圈的ninja400捕捉——

ninja400卻沒那麼著急,他要的並非一次擦肩的並排,然後死死相纏難捨難分的糾纏,他要一次性的決出勝負,把對手徹底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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