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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沒立刻動彈,倒是衛衍往前邁了一步……江在野抬眼,瞥了他一眼,少年就被硬控在了原地。

老僵持著出洋相也不太對勁,孔綏沉默的抱著頭盔往屋簷下走,剛站穩,就回頭問身後跟著的男人:“有什麼事?”

語氣蠻僵硬。

且不知好歹。

江在野很想提醒她剛才是誰大發慈悲為她解圍,不然現在她還在被群起而攻之——

然而一低頭,看著她黑啾啾的眼珠子乾淨透亮的望過來,臉上有汗,烏黑的髮絲貼在額頭上,整張臉都黑是黑,白是白。

家裡還有個同齡的小妹,想一想,跟她生氣很像在犯罪。

“語氣那麼差。”江在野隔空指了指她,手指癢癢,忍住了才沒戳到這張氣鼓鼓的臉頰上,“你還覺得自己挺對?”

小姑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就好像江在野也不過是在流著口水阿巴阿巴。

從他的角度低頭看過去,只能看到她面白如雪還帶著點嬰兒肥的面頰,黑長濃密的睫毛輕垂煽動。

江在野從鼻腔深處“嗯”了聲,發出催促的鼻音,代表著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我哪裡不對?”

然後就催來這麼一聲硬邦邦的反問。

“肋骨杵方向盤上舒服嗎?”江在野笑了,“前面十秒你像蝦米一樣蜷縮在駕駛座,不是因為肋骨疼,是在擺造型搞勝利結算動畫?”

“……”

“啞巴了?”

“是他們說要比賽的。”孔綏像是忍不住了,搶了聲說,“如果準備好要輸的話,為什麼還要比?”

“比賽就是有輸有贏的。”

“不一樣。”孔綏斬釘截鐵,“我比賽,就要贏。”

“過剩的好勝心會讓你在比賽中失去冷靜。”

“哦。”

應得很快,但從小姑娘臉上的表情來看,他這句話停在她耳朵裡又可以被翻譯成嘚吧嘚,嘚吧嘚。

——過剛易折。

腦子裡飄過這四個字。

江在野看著面前的少女腰桿挺直,又強又倔,有點心不在焉的想,要說起能屈能伸,孔南恩說自己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

生了個女兒像個莽夫,橫衝直撞的,這個脾氣像誰來著?

——講道理是講不通了,雖然其實好像也沒有多少道理可以講。

江在野不是那種循循善誘的型別,在家也是這樣的,江珍珠只有見了他和大哥江潛,才會跟耗子見了貓一樣。

江在野想了想,決定不跟她玩那套懷柔政策,索性換了個語氣:“行,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不想罵你,現在把話說回來,你把我的場子撞成這個奶奶樣……”

“——孔綏!”

不遠處跑來的少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他們雙雙轉過身,就看見不遠處衛衍跑過來,少年如一陣風似的捲到小姑娘的面前,一把攬過她的肩。

孔綏被他的大力道帶的搖晃了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還翻了個白眼,但是沒有推開衛衍。

衛衍勾著她的肩膀,息事寧人的搖晃了下說:“怎麼,還生氣嗎?我剛才語氣沒那麼好,但也不是沒理由吧……你就說你堆在輪胎下面一動不動的,誰看了不得被嚇死?”

孔綏面無表情的推了推他。

要是真的生氣了她肯定靠近都不給靠近的,更別說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裡,衛衍看出她多少也是聽進去了一些,沒有完全生氣。

少年彎下腰湊近她的臉:“別生氣了,我陪你一塊兒把輪胎擺回去?別給人家添麻煩,嗯?”

一邊抬起頭,笑著對江在野說:“哥,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那個防護牆我們一會兒幫你一起弄下。”

上揚的唇角有些刻意得過頭。

與被他摁在懷裡的小姑娘臉上的不耐煩形成鮮明對比。

江在野沒搭話。

只是垂著眼看著兩人。

“所以,你們聊好了嗎?”衛衍又出聲,指了指身後那堆七零八落的輪胎組成的廢墟,“我們準備開工處理那些天女散花似的輪胎了,這個罪魁禍首得一起回去接受懲罰。”

他伸手去捏孔綏的臉。

孔綏總算有了反應。

小姑娘挑眉,把視線轉回了近在咫尺的小男朋友身上:“你說誰是罪魁禍首?”

衛衍笑著,放開了她的臉,指尖在她被捏出來的紅印子上壓了壓,放低了聲音哄她。

孔綏任由少年在自己耳邊碎碎念。

兩人面前,男人的目光在她和衛衍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少年搭在她肩的手臂上……被攬著的人大概毫無察覺,那其中的佔有欲和警惕意味,算得上耳目昭彰。

——有趣。

“我說完了。”

江在野翹了翹唇角,盯著孔綏的臉,慢吞吞地開口。

“去吧。”

……

“所以你爸爸也騎摩托車,而且還很厲害。”

衛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孔綏沒有回頭,而是費勁的搬起一個散落的輪胎,這玩意大概是報廢的卡車輪胎,光把它抬起來就用了很大力氣。

孔綏扶著輪胎,“嗯”了聲。

“這就是你為什麼也會想要騎摩托的原因。”衛衍乾笑了兩聲,好像有點尷尬,他伸手一邊幫孔綏扶穩了輪胎,滾給阿亮,一邊說,“我之前還胡說八道你為什麼突然想騎摩托,又以為你說會喜歡騎車是單車,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顯得我好蠢。”

孔綏垂下眼:“因為單車也會騎。”

比如幫外婆去買菜的時候。

衛衍愣了愣,幾秒後反應過來什麼,大笑著問女朋友,這算不算是某種體貼。

孔綏又給了他一個白眼。

兩人沒有因為這個鬧得不愉快,周圍的眾人也因為鬆了口氣——

一邊震驚看著悶不吭聲的小孔雀的老爸居然還有這種驚天動地的身份,酷炫的要命,又覺得雖然她的脾氣有點奇怪,但她確實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吳蝶搬不動輪胎,蹲在旁邊看他們乾的熱火朝天,下巴搭在胳膊上,嘆息著說:“小孔雀,我覺得你越來越酷了。”

孔綏莫名其妙被誇獎。

想了想,乾巴巴的說:“都說了我不是書呆子。”

倔強的強調引來眾人的笑。

只有最先開口指責孔綏的於理好像落得裡外不是人。

於理是萬萬不能理解,剛開始把孔綏追到手,說覺得她人蠻無聊的是衛衍,現在跟個吃了迷魂藥似的跟著她屁股後面的也是衛衍。

都是剛成年的少年,哪怕這些人平時習慣了以衛衍為中心,於理也覺得他這樣過河拆橋挺難忍的。

於是在一片和諧之中,突兀的笑了聲:“什麼意思,現在就壞人我一個人當?”

原本七嘴八舌講話的眾人安靜了幾秒,就在這時,好像是回應於理的一陣高轉而響亮的引擎聲,從賽道那頭炸開。

眾人猝不及防回過神,勐然一眼看到綠色的車身遠遠飛速靠近,切過主直道,貼在車上的車手翻身懸壓過一個彎道,絲毫沒有減速的直奔這邊而來——

孔綏眼皮子跳了跳。

認出來那是原海的車。

綠色的ninja400如同一抹熒光綠影,在所有人愣怔時已經來到他們面前,突然松油、前剎勐掐,前輪抱死,尾輪一記狠甩——

主賽道兩旁,碎石應聲而起,稀里嘩啦被甩成一小片雨,從天而降。

站在最外面的於理和衛衍猝不及防被飛起來的石頭濺了一身,小小的石子跟散彈似的飛到他們身上。

於理嚇得一抖:“靠!誰啊!”

作為排球運動員,衛衍反應快些,及時伸手擋住了臉,只是無法避免的那些石子化為子彈,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點點的紅印。

川崎沒停,車體穩穩拉回中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地直接一個大開油,驚天動地油門催動聲中,乾淨利落地開走了。

盯著從天而降、突然發難的摩托車,於理和衛衍作為唯二遭殃的二人,愣了兩秒……就在這時,已經開遠的車手突然在車上回了個頭。

隔著頭盔,似乎與身後懵逼的高中生們面面相覷了幾秒。

——然後對著他們豎起了中指。

……

【恐龍妹:大哥,你在幹嘛!!!!!】

【「空」臨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我剛準備回家,就看到你們一群人在那熱熱鬧鬧的不知道鬧什麼……順嘴問了下野哥,他告訴我整個事來龍去脈。】

原海發來一張圖片,上面是他和江在野的對話。

原海語氣活潑的問野哥發生了什麼,江在野說沒什麼,也就是個小姑娘開車太莽,撞了防護牆,小孩們覺得天都塌了,討伐她。

江在野說,哦,小姑娘你見過,上次在江已酒吧裡那個,我師父的女兒。

江在野說,我看她被群起而攻之,挺可憐。

江在野說,還是跟小男朋友一起來的,小男朋友也罵她,給人罵得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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