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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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已至此,正好江在野也不是和尚,送到眼前的肉不吃實在不是男子漢行為。
他轉頭喚了個保鏢拿來他的外套——他穿正好的衛衣外套到孔綏那就是棉被似的over size,衣服一揚跟披風似的蓋在了懷中人的身上。
周圍人驚唿一聲,不明所以。
別人不清楚,江珍珠卻是最知道她這些哥哥們的如狼似虎,一隻手撐著賭桌邊緣,眼皮子懶散地抬了抬:“又在這出什麼洋相?”
一抬眼便看見孔綏跟微信上的某個披著棉被只露出一個圓腦袋的呆逼表情包似的,乖乖坐在男人腿上……
她頭疼了下,心想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連反抗也不反抗下。
——平時最恨Drama的人,衛衍大庭廣眾之下拿著花跟她求交往這事兒私底下不知道被她吐槽了多少遍……
怎麼的?
換她野爸爸做就沒問題了唄?
江珍珠正滿心腹誹,殊不知自己只是猜中了一半——
桌上,江在野語氣淡然,對錯愕的所有人說:“她衣服抹胸太低了,我讓她整理一下,這也不行?”
桌下,語氣冷淡且正義的男人的手卻已經順著拎起來的禮服的裙襬,悄無聲息地探了進去,突然收緊了扣在她大腿上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勐地往上一提,隨後又更狠地按了下去。
“……”
一瞬間揉滿的讓她險些叫出聲來,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將下巴埋在男人的肩窩裡,以此掩飾自己徹底崩潰的表情。
下一秒,江在野的手便從桌下拿了起來,狀似隨意的在自己的外套衣袖上擦拭了下。
修長的手指落於牌桌上,曲指敲了敲,把手邊最後剩的四張A翻開,扔出去。
嗓音平靜。
“還玩嗎?”
在他發問的同時,縮在他胸膛與寬大的衛衣中間,孔綏哆哆嗦嗦如秋天掛在樹上的枯葉,抖著手整理好了自己的裙襬,又胸前的抹胸提高到只露出一點點事業線。
弄好了,她把江在野的衛衣扔開,狂吸新鮮空氣:“好了嗎?”
江在野拎著她在地上站穩,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坐不出什麼褶皺的牛仔褲,聞言掃了她一眼。
“去洗手間再往上拽一點。”
“……拽不上去了。”
孔綏被他一邊管天管地一邊監守自盜的雙標整得相當崩潰。
“這款式就是這種設計!”
江在野還想跟她強兩句,這時候卻不得不轉過頭,回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落在他褲子上的,帶著懷疑和探究、氣氛完全不友好的視線。
“江已,你再盯著我襠看,明天就會收到我的正式律師函,起訴你性騷擾。”
“……”
被連名帶姓唿著大名警告的哥哥挑起一邊眉,然後笑得沒臉沒皮。
“我先替陳律謝謝你,又豐富了他的日常起訴模板種類呢——原告和被告親兄弟,住一個屋簷下,好新鮮,複雜程度值得明年司法考試借去當壓軸。”
江在野不再搭理他。
而此時,江已那笑也是完全言不由衷。
那雙桃花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過去的十分鐘堪稱他江已人生中最傻逼的十分鐘,人生之滑鐵盧——
他像個無能的丈夫,乾站在一旁。
眼看著心心念唸的小姑娘臉頰潮紅地坐在他的弟弟腿上,他只覺喉嚨發緊,心裡那股酸勁兒簡直能把整艘郵輪外蓬勃的海都釀成醋。
“來,再來玩一把。”
江已抬腳,勾過椅子,眼睛死死勾著江在野。
“老五你這位置風水好,讓哥哥坐一會兒。
江珍珠位置上可動,大腿上還坐著保鏢小哥,少年這會兒看似老實坐在她懷裡,實則重量沒真往她身上放。
看著她探頭從自己肩膀上露出一雙很有表達欲的眼睛,還順勢伏下身——
他不會太多中文,這些人說什麼他也聽不懂,就知道這麼做後悔,得到江珍珠讚賞地拍了拍頭。
而此時江珍珠看著自家幾位,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扔。
“你們這些老頭子有完沒完?”
眼珠子在兩位哥哥身上轉了一圈,少女語帶譏諷。
“我提議這個‘輸了抱人’的懲罰,本來是真情實感的看一看‘同齡人‘大家夥兒羞紅了臉,扭扭捏捏——結果倒好,一群老頭非要湊上來攪局就算了,還一個個的搶著上比誰都積極,怎麼,我這懲罰是給你們發的福利來的?”
江已被她損得倒是難得一熱,抹了抹鼻尖,承認自己好像是有點上頭——
這會兒都忘記場合該有的體面。
再看江家小少爺,被一頓輸出且字字句句皆在罵他的情況下,一張俊臉愣是波瀾不驚,此時長臂一展,直接拎著面前小姑娘的腰,順勢往自己身後一攬,用那副寬闊挺拔的身形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單手撐在賭桌邊緣,男人身體前傾,那股與江已幾乎如出一轍、上位者壓迫感籠罩撲散開來。
“江珍珠說得挺好。”
江在野得嗓音低沉。
“你把她當什麼?”
江已愣了一下:“什麼?”
“供你開心的樂子?還是牌桌上隨叫隨到的籌碼?”
江在野笑了笑,嗓音忽而變得輕飄飄。
“想抱就抱啊?”
“?”
江已就算是傻逼這會兒也反應過來這廝在當眾給自己上眼藥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勐,帶飛了幾張桌面上的撲克。
“江在野,老子不能想抱就抱,還給你打八百字申請報告?剛才抱得那麼緊到不捨得撒手的是誰?我他媽真翻臉了啊!”
被點名的人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褶皺的袖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調平穩得讓人牙癢癢:“翻吧,你這個月的零花錢不都已經發給我了?”
“……”
江已那股滔天怒火瞬間凝固在半空,臉色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
江在野側過頭,目光含笑,掠過哥哥那張憋屈的臉。
“準備跟我翻臉翻多久,一個月夠了吧?”
“……………………然後下個月還按時準點給你發零花錢?”
那可不是麼?
江在野抬起手拍拍哥哥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
那股劍拔弩張的戾氣,江珍珠的一聲輕笑中被強行撥散。
她身子往後一靠,眼神在幾個男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到了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身上,恰巧他也轉過頭來看著她,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江珍珠愣了愣,今晚她已經喝了不少,染上嫣紅的唇無聲的張了張,忽而微微眯起眼,盯著坐在腿上比她高出一些,垂眸看著自己的人——
長得……還真挺好看的。
那張初見時猶如打碎了調色盤似的臉,去了淤青消了腫,就露出其下精緻來。
整體是東南亞人的長相輪廓,劍眉星目,但過深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樑都在顯示著他身上大概流有西方血統……
啊。
很合理呢。
東南亞國家的一些人總是擁有“白男崇拜”,好像那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詞,實則跟這些窮的只能當揹包客來東南亞國家窮遊的白男一夜風流後,對方留下一個這輩子不會實現的承諾,拍拍屁股走了,個把月後,被留下來的人喜提“去父留子”。
這類小孩長大後,生活一般會很艱難。
江珍珠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鼻尖,垂落於少年眉心的細碎黑髮因為這個觸碰動了動……
看似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卻剋制住了這個本能。
他雙眸漆黑,望過來時面無表情卻顯得專注——
好像一匹亞雄體的狼。
給人一種“假以時日會很不得了”的錯覺。
江珍珠停頓了下,腦海中百轉千回,最終只是撇開了視線,一瞬間的空白在臉上一掃而空,抬手拍了拍懷中少年的腰。
後者立刻輕巧的從她膝頭跳下。
“行了,老頭子們能不能快點兒走開啊?這玩的還有什麼意思,輸贏全看我小哥的臉色。”
江大小姐紅唇微勾。
“換個玩法吧,在場的都是自己人。咱們玩‘我有你沒有’,贏的人可以對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提問,輸的人……罰不罰酒看運氣咯。”
這遊戲一換,就掃除了剛才那股子曖昧旖旎氣氛。
江珍珠看著江在野和江已,意思是這種幼稚把戲您兩位總能滾蛋了吧?
江在野本來就對陪一群幼兒園水平的小屁孩玩牌沒興趣,直接就退了一步;
江已反而像是為了強調自己玩遊戲不是為了想盡辦法佔小鳥崽便宜,此時拉開一張空著的椅子,重新一屁股落座。
江珍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後者嬉皮笑臉:“幹什麼,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問小鳥崽啊,想多瞭解瞭解我的舞伴有什麼錯?”
說著停頓了下,上下打量了一圈江珍珠,笑容收斂了些,“你的秘密我也可以勉強聽一聽,就當是時隔多年來自哥哥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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