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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鬆了口氣,站起來:“好了,好了,我累了,接下來讓我——”
江珍珠:“來人吶,摁住她。”
李綰央:“來人吶,摁住她。”
謝知露:“來人吶,摁住她。”
孔綏:“……”
……
第 四回 合。
要麼就是防水,要麼就是真的從頭到尾沒有帶腦子在打牌,當江已扔出自己最後一張單字紅桃2時,居然沒有人覺得他贏得違和。
今晚已經喝了不少,江家三少視線掃過桌邊一群嫩得掐青的小嫩蔥們,擺擺手,目光懶散,果然放出今天規格拉滿的尺度:“我有跟人上過床,一不小心要傳宗接代那種。”
話語一出,實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桌邊安靜了下,眾人面面相覷,而後“哇”地一聲嘻嘻哈哈地笑開來,李綰央甚至高舉酒杯,一副閤家大團圓的樣子招唿著各位:“來來來趁著這好時光大家來乾杯——”
孔綏都跟著鬆了口氣,跟著站起來,一把拿起手邊的酒杯,前所未有像今天這樣期待能喝上一口……
很難不期待。
這一口一口酒,吞下去的是喉嚨,衝涮洗滌過的卻都是她的清白!!!!
眾人樂顛顛的準備碰杯,孔綏正雙眼發直地盯著自己的酒杯心想喝完了我就能跑了吧,萬一下一個贏的人真的問“吃沒吃過”我要不撒謊算了又沒對媽祖發過誓一定要誠實——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桌邊氣氛不對。
她茫茫然抬起頭,先看向的是坐在自己對面,疊著腿,一隻手肘支在賭桌邊的江已……
只見此時江家三少臉上的“都給我喝酒”的笑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容上難得連假笑都無,露出一絲陰婺。
“?”
順著江已的目光,孔綏看見了謝知露和李綰央臉上的錯愕,她眨眨眼,再回頭,又發現原本懶散站在她身後,撐著椅子的江在野也收了笑意,面無表情的站直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一個方向——
孔綏看向江珍珠。
江珍珠位於牌桌主位,雙腿交疊,十指交握放在小腹,接收眾人看來的目光,她此時穩坐於座椅上,沒有一點兒要站起來的趨勢。
少女的臉上淡定的看不出一絲破綻,她甚至微笑起來,平靜問眾人:“都看我幹什麼?喝你們的啊。”
第131章 能屈能伸,能文能武
因為人類尚且有羞恥心和道德底線,八卦這種東西,總是過猶不及的——
比如平日大家罵人喜歡罵“你是不是被狗日了啊”,可能被罵的和罵人的都會在之後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但有一天,這句略帶罵人屬性的“形容詞”突然變成真實發生的“動詞”,那就完全不好笑了。
第一時間,孔綏完全是呆滯的。
現在她突然情願下油鍋的是自己了——
油炸小鳥至少很好吃,油炸珍珠那真是死了都白死啊!
“說說看,江珍珠。”江在野的聲音從孔綏背後響起,“是什麼人?”
孔綏覺得冬天提前來了,她回過頭,只見立在她身後的人背對著身後吧檯那邊的燈,整個人陷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那張素日裡總是生疏如冰的俊臉,深邃的眉骨下,一雙黑眸冷得幾乎結了霜,翻湧著令人膽戰心驚的戾氣。
孔綏垂眼,看著他扶在座椅靠背上的那隻手,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泛出驚心的慘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
沒忍住,她伸手覆蓋上去,摸了摸男人繃緊的血管都要爆掉的手背——
柔軟微溫熱的軟爪子搭上來,江在野微一頓,頷首垂眸掃去,一眼看到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另一隻手,在那旁邊,就是小姑娘望過來的、寫滿了極度擔憂的圓眼……
水汪汪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寫著“公海也不興搞殺人那套啊”。
江在野唇角向下,把視線從那張明明還沒搞清楚情況,就先屁滾尿流給江珍珠站隊的可憐巴巴的臉上挪開,重新看向罪魁禍首——
而此時此刻,江珍珠淡定的不行。
要麼怎麼說到底是江九爺的種,孔綏都嚇得快趴下了,她眼珠子都未震一下,甚至笑了笑,唇瓣微張,似要作答。
“想好了回答。”
江在野打斷了她,語氣中很有但凡從她嘴巴里聽到一個他不想聽到的姓氏,她今晚就會被投海的架勢。
江珍珠悻悻閉上嘴,聳聳肩,攤手道:“不說又要問,問了又不讓說,什麼怪毛病……你們用不著這麼如臨大敵——”
“以前?”江在野問。
江珍珠唇瓣的微笑擴大,片刻之後頓了頓,也不知道想起來什麼,燦爛之外染上一絲嘲意:“最近。”
話語落下,“啪”的一聲,是玻璃杯被人打翻的聲音。
孔綏被嚇得差點蹦起來,直直看向前方的江已——
這個往日裡流連花叢、總是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笑意的花蝴蝶,此刻徹底撕開了那張溫良的皮囊,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因為極度憤怒而佈滿血絲的桃花眼。
江三少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撐在賭桌旁的手背還有一些琥珀色的酒液,是他剛才玩牌的時候隨手拿的香檳……
這會兒酒杯已經被他一把拂出,水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放了平日,江三少比誰都懂男女之間那點事,比誰都玩得開,可當這種破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他便笑不出來。
“霍連玉?”
這三個字說出來時,別說江已嗓音毒寒,就連孔綏都感覺到被她的手掌心壓著的那隻手手背再次變得緊繃。
江珍珠彈了彈指尖:“是誰又有什麼區別,不想聽就別問了。”
江已總是掛在嘴角的調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狠戾。
“江珍珠,你真行。”
江已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男人伸手抹了一把鼻尖,隨後狠狠一腳踹在旁邊早就空出來的椅子上,椅子“嘎吱”一聲在地上向後滑行二、三米遠,發出一聲刺耳巨響。
……
登船的第一晚在孔綏的心驚膽戰中結束。
江已被江珍珠氣得拂袖而去,回船艙的時候,只剩下孔綏和江在野還有江珍珠三個人——
兄妹之間氣氛如冰,可憐的孔綏夾在中間一個腦袋兩個大……
有什麼辦法?
生氣的江在野她也很害怕(……)。
但她這時候很講義氣,沒有計較江珍珠今晚在此之前把她坑的雞飛鳥跳,回船艙的路上她一路抱著江珍珠的胳膊,生怕一撒手跟在她們身後的男人就抬腳把她們一個個的踹進海里。
一路把江珍珠送回船艙,途經她自己的船艙,她屁都不敢放一個,愣是目不斜視的假裝不認識,繼續往前走。
跟著好朋友一路回到船艙,後者把她一把拽進門,把門拍在了門外的臭臉上。
“砰”地一聲關門聲超響,孔綏欲哭無淚:“……我我我一會兒還要出去的。”
客艙裡的床不是睡不下兩個人,只是她的換洗都在自己的房間。
江珍珠再把外面那個哥斯拉惹怒,一會兒還不是留給孔綏獨自面對進化版·紅蓮哥斯拉。
埋怨的話語剛落,皺巴巴的圓臉就被擰了一把——一掃之前一臉冰冷、嘲諷、挑釁得有些陌生的模樣,江珍珠嗤笑一聲,眯起眼看她,笑話道:“這麼怕他?”
孔綏拍掉她的手:“你到底什麼時候……”
“哦。”江珍珠說,“我這輩子就不該去近海市。”
孔綏茫然的看著她,大概三十秒後,眼中的茫然被震驚取代,她瞠目結舌“你你你”了半天,最後變“我我我”,停頓了下,她說:“你明明天天晚上都回來睡!”
“?”江珍珠瞥了她一眼,“又不是你情我願的千里來相會,從被掀開裙子到穿上內褲連帶順手扇他兩耳光一個小時就夠用了。”
……倒也是。
先不說男人要多久,反正這種事讓孔綏來,一個小時夠她死去活來四五次了。
額。
打住。
思想飄忽著,小姑娘的臉從白轉青至現在變得通紅,她抓著江珍珠的手:“你哥被人追著摔車那晚?”
江珍珠“嗯”了聲,心想要麼江已帶的人怎麼能那麼順利在近海市把紅色鋼鐵俱樂部砸了個底朝天,實則對江家勢力來說,近海市完完全全就是紅色禁區——
原因無他。
無非是地頭蛇當時正忙著別的事,並從那件事裡撈到了點他心滿意足的好處。
這事兒對江珍珠來說屬於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想想也不過是兩個月前,她卻覺得當時的自己天真到可笑……
否則怎麼會為這種人的任何所作所為感到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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