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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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大家湊在一起花天酒地,臭味相投,談談生意互相照應倒也成了不少好買賣……最近江已不在外面玩了,像少了主心骨,他們自己玩著還覺得怪寂寞的。
之前也不是嘗試把他拉回“正軌”,畢竟想著天天吃肉的去啃草又能堅持幾天,攢了幾個局,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打電話給江三少,想把他哄出來……
結果呢?
他老人家罵罵咧咧接電話的聲音都已經帶著瞌睡音。
——真正是養生得不行。
結合之前有個小模特放出過話,陰陽怪氣的說江家三少爺跟她約會褲子都脫了又讓她走,屬實莫名其妙,這種箭在弦上說不發就不發的故事,在雄性生物界大概能算天方夜譚……
別說故事主角是江已,就是對路邊一條公狗來說,都實在離譜。
大傢俬底下合理懷疑過,這可能不是故事,是事故,江已就是那玩意兒啟用的太早,然後經過長年累月的鐵杵磨成針,不太行了。
——而孔綏,只是他找來的一個擋箭牌。
畢竟小丫頭片子一個,那天在大螢幕上出現的那張臉乍一看都不知道成年了沒,和江已慣來的審美南轅北轍……
說江已看上她,要為她重新做好人?
實在詭異。
今兒個這些人圍著江已,也就是等著看,是什麼仙女兒那麼倒黴,被江已挑出來擋槍——
結果這會兒,人真到了面前,他們就不約而同噤了聲。
……是是是,臉還是那張臉,倒是也沒什麼變化。
但當她整個人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突然就變得很有說服力——
那天「悲天」的大螢幕清晰度還是差了點意思,烏漆嘛黑什麼都看不清,眼前的小姑娘明明白得像一捧新鮮出爐的牛奶,圓眼杏狀,沒戴美瞳,但瞳孔很黑,乾淨剔透。
那張是臉稚氣未脫,可偏偏身著與她年齡算是相符合的花苞狀、掛滿了靈動裝飾的小禮服時,被她素日裡捂得很好的曲線,撐出了幾分唿之慾出的欲……
彷彿一顆熟透了的蜜桃,卻還掛在青澀的枝頭。
讓人喉嚨發緊的破壞慾,自然而然便荒誕衍生。
江已身邊,有個姓王的,叫王川平,王川平算平日裡跟江家三少爺走得比較近、家世也勉強跟江家能打個四六開的,這會兒他面色有些古怪的瞥了江已一眼——
他的評價變了。
江已這才改邪歸正多久來著,他認真想了下,要是為了眼前這個,他可能也可以。
正愣神,也沒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太直白了點,反正也無所謂,哥幾個這會兒估計跟他一個反應呢?
短暫的詭異沉默後,還有人費勁巴拉地想要續上孔綏出現之前的話題,假裝無事發生,還自己一點體面。
王川平聽了幾句覺得他們蹩腳,把手中的紅酒杯隨意往一個侍從托盤一擱,笑道:“江小三兒,人都到面前了,你他媽連介紹都不捨得給我們介紹下?”
前一秒七零八落的聊天停下了,眾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另一個站王川平旁邊的世家子弟吹了聲口哨,按照道理這會兒他該用用眼神兒戲嚯的看向江已身邊的人——
然而猶豫了下,愣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珠子,沒把那下流目光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放,只是撞了撞江已的肩膀:“見之前我還當什麼仙女讓三哥改吃素了,現在看看,你這素吃得該啊!”
王川平一聽,這話潛在臺詞就他媽是“換我我也吃”,一堆人果然蛇鼠一窩,於是笑了起來。
江已哪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看一個兩個花場老油條這會兒各個都是重拿輕放,眼睛不知道往哪擱——
想看又不敢看。
江已心裡舒坦了,一邊挺驕傲身邊這隻鳥果然莫名其妙魅力四射,他沒瞎;
一邊有點酸,心想你們緊張個幾把,跟你們有錘子關係;
最後還挺快樂,要翻車大家一起翻車,就他一個裝孫子有什麼意思?
想著他臉上原本掛著的敷衍笑容多少染上點兒真正的笑意,攬著孔綏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野狗護食的警告意味挺重。
“老子介紹她給你們?”江已似笑非笑,掃視一圈,“你們先喊人給我聽聽。”
“喲,嫂子。”
“三嫂,三嫂!”
“小嫂嫂,你今兒可真好看,改明天你不想要江已了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我不用打電話,加個微信,你微信官宣下我自己知道湊上來……”
嘻嘻哈哈的問候聲,江已抬腳踢那兩個嘴巴里花裡胡哨的,還不是做做樣子,那兩腳是正蹬人腿上了。
配著身半真不假的:“滾。”
孔綏稀里煳塗收了兩張名片,實在不知道給她發這種東西做什麼,人家說什麼她都是“哦哦”和“嗯嗯”——
就覺得握著她腰上的手越來越緊。
她人都快趴到江已懷裡。
而王川平這邊,平時和江已走得近點兒,知道這人脾氣沒表面看著那麼好,眼瞅著此時這位雖然面上不顯,是真有些煩了他們的不正經,那眉短暫蹙起過一瞬,怕他翻臉,連忙出來打圓場——
清了清嗓音,王川平挺認真的問:“辛苦那麼久,你們定下來沒啊?”
聞言,江已低下頭和孔綏交換一個對視。
小姑娘的視線坦然得很,沒有一絲羞澀,江已心裡頭泛苦,又不能說出來,嗤笑一聲,道:“關你們屁事。”
王川平有心給兄弟做橋,便笑著說:“這都一起成年禮宴開場舞了,還擱這矜持?跟哥幾個害羞呢,這不行啊,趕緊的,親一個,免得趙絮他們幾個幻想上位。”
趙絮就是剛遞名片的幾人其中之一。
一聽這話,一點點心虛之外,心中大罵王川平踩著他的屍體上位,這麼不要臉,一邊不得不賠笑,跟著起鬨。
江已沒多大反應,只是搭在小姑娘腰間的手指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那天那個“官宣”還是今天的成年禮宴,都不是那回事。
老天爺給他搭了個梯子罷了……
他甚至不是梯子上唯一的那個。
他唇角含著笑,垂頭看向孔綏,面對眾人的調侃,她沒有任何回應,大概是篤定江已會拒絕。
——她就這點毛病,總願意給人帶濾鏡,跟阿財似的,看誰都是好人。
“怎麼?不行?咱們江三少爺,今天轉性變純情了?”
催促聲愈發大了起來,一邊就是想看戲,畢竟哥幾個以前湊在一起,多出格的事也幹過幾件,這接個吻,算什麼東西?
“行了,都閉嘴吧。”
不正經中帶著一點兒正經的警告,江已終於開口,他臉上的笑意依舊燦爛奪目,卻讓人不敢輕易冒犯:“行了行了,我讓她在我身邊待著,是他媽等著給你們表演節目的?”
嘴巴上這麼說著,但大概因為是這群人的提議還挺符合他心意,他放下了酒杯,側過身,像往常習慣同別人調情時那樣自然地靠近孔綏。
那一瞬間,孔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秒。
察覺到了那細微的抗拒,江已心臟像是被細線勒了一下,他本可以像以往對待那些鶯鶯燕燕一樣,順著眾人的意,來一個纏綿悱惻、足以宣誓主權的長吻——
可現在,他發現情況有所不同。
一轉身,對視上那雙乾淨澄亮的漂亮雙眸,他就立刻意識到以前的老路走不通,也走不動。
他的手撐在小姑娘身後的吧檯邊緣,從眾人的角度看去,他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可只有孔綏看得見,近在咫尺的,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江已的眼中已經沒多少輕浮笑意。
挺認真的。
“沒事,小鳥崽。”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呢喃。
“別害怕。”
在眾人不知何時安靜投來的目光中,江已的動作極其緩慢,他慢慢壓下頭,掰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動彈——
那張熟悉又有點兒陌生的臉靠近,近到孔綏嗅到了他今天用的古龍水味,下巴上握著的指尖
觸感陌生。
渾身的寒毛因為這種陌生抗拒立起,她條件反射掙了掙。
“江已哥……”
“噓。”
但江已力氣太大,她沒躲開。
眨巴了下眼,那雙有些陌生的薄唇並沒有落在她預想中的位置,而是帶著些許剋制,蜻蜓點水般吻在了她的唇角。
一個帶著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觸碰。
且一觸即分。
“行了沒?”
在孔綏的愣怔中,江已直起身,重新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朝那群狐朋狗友挑了挑眉。
“看夠了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我送她去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這時候哪怕眾人再蠢也真看出江已的不一樣來,傻愣著看他抬起手將小姑娘腮邊一縷發別至耳後,那副珍而重之的樣子,連他媽方才給機會佔便宜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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