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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頓。

然後語出驚人。

“做什麼,備孕嗎?”

眾人:“……”

從剛才開始一直痴呆狀的孔綏終於有了反應,她跳起來,今晚依然是被霸凌的鄉下老實人,尖叫道:“啊啊啊啊!呸呸呸!”

……

成年禮宴結束於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

下了船,眾人又迴歸到日常的生活中去,孔綏到班長宿舍拿了缺席的週一的專業課上課的筆記,又風風火火的趕向自習室惡補這個週末加週一的專業課作業。

面對一大堆的測量資料與受力分析圖頭昏眼花,她不得已將一道卡了半個小時的題目拍下來發給了江在野。

對方大概在十分鐘後回給了她了一個“才看到”,然後再五分鐘後,在她發的截圖上,正確的受力分析和公式被粗糙的字跡標寫出來。

孔綏看了眼,隨便敷衍地回了個“=3=”的表情包繼續投身題海中。

等做完了所有的作業,再拿起手機,才看到江在野給她發了另外一些東西。

進入冬季短暫的休賽期後,元旦的第二天就是CRRC巡迴第二站,位於成熊市天府國際賽道的比賽。

江在野給她發來的正是該賽道的資料——

天府國際賽道,是CRRC國內幾個站點中,最符合“平地賽道”標準的賽道。

全長6.78km,16個彎左右各8;

賽道最寬15.5m、最窄12.5m,最大落差只有6.8m,平均坡度變化0.9%。

這個賽道的速度環並不像縉雲山國際賽道那樣隨時充滿了細節與膽量的考驗,它把視野全部交出來,卻把真正的考題藏在時間裡。

沒有陡坡,沒有盲彎,只有前所未有超長的將近7km賽道,十六個彎彼此銜接,幾乎不給人停頓的餘地,熬體力,熬耐力,熬耐心。

不需要勇氣,甚至不需要任何天才一現的爆發,這個賽道考核著一名車手的基本功,後段左右切換像一臺節奏放大器,身體與車的重心必須一次次復刻,任何一個失誤產生的細微秒差,都會在直道盡頭變成無法追回的差距。

孔綏盯著這賽道的鳥瞰圖,手中還沒蓋上的水性筆無意識的在草稿紙上畫著圈——

天府國際賽道對於她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她的父親孔南恩,曾經就是在這個賽道上,拿下了人生中第一個CRRC公開賽冠軍。

成熊市的天氣總是很好,孔綏至今能夠在為數不多的幼年記憶裡搜尋到有關它的一切,那一日燦爛的夏日驕陽,湛藍的天空,還有悅耳的頒獎樂和父親舉起獎盃時,眼尾炸開的眼紋花。

手機再次振動。

在草稿紙上打轉的鼻尖停頓下來,孔綏心情複雜的摁亮手機前,曾經想著很矯情地要求江在野用命跑也該在這一站再拿一個冠軍——

劃開手機,還沒來得及醞釀情緒,就看到男人風牛馬不相及的又一段話。

【YE:下午沒課,來俱樂部健身房,光練車有什麼用,你也該練練你的細胳膊細腿了。】

【恐龍妹:?】

【恐龍妹:什麼意思,怎麼還健身房上了,真的備孕嗎?】

【YE:……】

【YE:你也就是在微信裡厲害一會兒。】

【恐龍妹:……】

【恐龍妹:確實。】

……

孔綏在大學體育課上偷的懶都在江在野身上還回去了。

下午當她換好了一身運動服站在「UMI」俱樂部的賽道旁,問江在野又有什麼新花樣時,這位五天之內才跟她在成年禮宴鬧了一場驚天動地緋聞的無情男人,掐著秒錶,讓她上賽道上先跑兩圈熱身。

這他媽是跑摩托車和卡丁車的賽道,而不是小區的運動場,大學的後花園。

全場1.78KM的小型賽道,兩圈下來也足夠要她的命了,而某人管它叫“熱身”。

一圈下來,孔綏熱身熱得腦袋發脹,氣喘如狗的掛在賽道旁的欄杆邊,無視了江在野說的“兩圈”,她怎麼都不肯動了。

一抬頭,看著男人掐著秒錶蹙眉一臉不滿意,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就是太聽話了,給他慣的!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她腿軟得站不住,語氣氣勢洶洶,很有江在野但凡敢說一句“有”,她今天就豁出去命都不要了也要同他大吵一架的山雨欲來。

然而等她氣勢洶洶地喊打喊殺,站在旁邊的男人只是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然後嘆了口氣,收了手裡的秒錶,彎腰將她抱起來。

在周圍黎耀和胖師傅的“咦嘻嘻嘻”與“哦喲喲”

的口哨聲中,「UMI」俱樂部的老闆兼魔鬼頭子徇私枉法,將態度惡劣的小徒弟端穩在自己的胳膊上——

讓她汗津津的臉貼著他的散發著沐浴液香味和正常乾燥溫熱的修長頸脖,撈起了袖子,因此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

江在野將孔綏一路抱回維修房,將人放到電風扇前。

孔綏就像是一灘非牛頓液體,又軟又硬地順著他彎腰下方的力道,一路滑到維修房水泥地板上,屁股著地,癱軟坐穩。

那副沒出息也不準備有出息的樣子,看得江在野一陣沉默,眉頭緊鎖。

半晌,男人還算識相什麼攻擊的話都沒說。

“我想騎車。”

孔綏抱著電風扇不讓它搖頭,強行讓它對著自己——

與此同時眼睛羨慕的投向維修房外面的賽道,秋高氣爽之後是初冬的微涼,練車的好時節……

所有人這會兒都在賽道上快樂飛馳。

除了她。

“今天不騎。”

江在野掰開她的手,讓她放開電風扇。

“會感冒。”

“你就是樂意變著法子折騰我。”孔綏噘著嘴放開電風扇,“看我吃苦你就會很開心。”

江在野發出不屑同她辯駁的嗤笑。

男人轉身開啟冰箱,然後又在冰箱旁邊伸手撈了撈,再轉身回來時,手中拎著兩瓶礦泉水。

回來時,腳上踩著的馬丁靴在地面上發出的每一步聲響沉悶,最終他站在她的身邊。

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渴望地盯著他手中的礦泉水,然而在她舉起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伸向他時,他側身躲了躲。

屈膝半蹲在她面前,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渙散的瞳孔。

“體力那麼差。”

他低聲說著,骨節分明手指精準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頭。

冰冷的瓶身貼在她潮紅滾燙的臉頰上,帶起一陣劇烈的戰慄,那原本就因為熱和氣血紅潤的臉蛋因為冰涼的觸感,緊繃了下,而後睫毛如蝴蝶輕微顫抖幾下。

挪開了冰鎮礦泉水,男人擰開另一瓶常溫礦泉水的瓶蓋,並沒有急於讓她解渴,而是微微傾斜瓶口,控制著細小的水流精準地灌入她的唇間。

“慢點。”

他盯著她因為吞嚥而滑動的喉部。

然後不自覺就故意放慢了喂水的節奏,甚至在某個瞬間收回水瓶,惡劣地欣賞她溼潤的唇瓣微啟,下意識追逐瓶口的狼狽。

幾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的嘴角滑落,劃過白皙頸部曲線,最後沒入衛衣被她自己扯得鬆弛下來的衣領。

冰涼的觸感讓少女在混沌中找回了一絲清醒,孔綏抬起手,用手背擦擦唇邊的水珠,眨眨眼,盯著頭頂上方的男人:“還要。”

他看著她那雙漸漸找回焦距的明亮眼睛,終於滿意地將那礦泉水瓶塞給她,在她迫不及待地抱著瓶子灌水時,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發頂。

“你的職業賽證在成年禮宴的船上那會兒就下來了。”

孔綏喝水的動作一頓,顯得有點懵逼的放下了礦泉水瓶,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男人俯下身,在她還帶著水汽的唇上落下一個吻,沒有深入,只是摩挲片刻,然後在她的下唇輕咬一下,才挪開。

“這次CRRC第二分站,天府國際賽道,你跟我一起參賽,以職業賽車手的身份。”

第142章 糙死了

在得知自己即將要參加這個比賽後,小姑娘再三確認“真的要帶我去CRRC嗎”,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一度表現得像是世界第一小甜餅,她掛在男人身上千依百順,就差真的張口叫他爸爸。

而不同於孔綏的欣喜若狂,滿滿都是對比賽的期待——

在親眼目睹了孔綏跑了一圈小型賽道就累得腿軟的現況後,江在野對她的體能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當著小姑娘的面,和他的營養師和體能訓練的管理打了個影片,額外付費讓他們替她制訂了針對天府國際賽道的健身訓練計劃。

交代孔綏的基本情況,前面關於賽道體能表現和年齡,甚至孔綏在什麼時候參加了什麼賽道的比賽獲得了什麼樣的圈秒成績,這些江在野都對答如流——

只是最後說到身高和體重的時候,他顯得有些遲疑,轉過頭看了小姑娘一眼。

孔綏這會兒已經躺在了他那把御用躺椅上,翻了個身,因為跑步跑得腦缺氧,她背對著江在野打了個呵欠:“身高163,體重45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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