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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

這一秒她突然能夠對謝知露的恐懼感同身受——

當男人拎著兩個巨型啞鈴,一手一個的平舉側向開啟與肩膀平行,看著他自然隆起的背肌與肱二頭肌,孔綏生出一種“過去的我到底怎麼敢在這人面前作威作福”的茫然。

……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把她從湯圓揉成餃子皮。

整個熟悉環節走神的厲害,所以註定了江在野在整個訓練過程中的語氣逐漸嚴肅。

健身房器械折射出冰冷的金屬質感,當做到最後的俯身飛鳥時,已經完全熟知剛才自己的所有演練展示都是白搭,江在野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孔綏的身後。

空氣因為兩人過於近的距離,本應該是燥熱的,但當男人的氣息掃過後頸,孔綏卻覺得毛骨悚然。

在江在野塞給她兩個5KG的啞鈴時,她目光渴望地掃過亞玲架上那兩個看上去更適合的2.5KG,然後……

甚至沒有勇氣開口跟他討價還價。

三組動作過後,孔綏累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看什麼都不太順眼,包括這會兒正垂手一臉冷漠站在她旁邊,看她痛苦掙扎的人。

“你能不能不站我旁邊?”

孔綏正維持著俯身飛鳥的起始位,雙腿開啟比肩同寬,軀幹前傾,雙臂抓握著啞鈴,背部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處在緊繃的邊緣。

“你的背都弓成駝峰了,我怎麼走開?保持俯身,背嵴再平一點。”

身後響起的聲音像是電流,男人動了動腳,沒有走開,而後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孔綏的身後。

“再起。”

“我歇歇。”

“別歇了,最後三次,磨嘰什麼?”

“……這麼兇你怎麼有生意的?”

孔綏聽見男人站在她身後發笑,一邊慢悠悠的接她話茬:“生意好的排課都排不下,這位客人,請你珍惜。”

她雙臂如羽翼般向兩側舒展,就在動作達到與肩水平高度,肩胛骨死死夾緊的一瞬,男人突然上前了一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順著她嵴柱中部的凹陷,極其緩慢地往上挪動——

那道軌跡輕得像是一根羽毛。

“手腕平舉。”

他在她耳後低語,溫熱的唿吸撲打在她的後頸。

“腰別弓,核心收緊……你分心了。”

“……啊,不是,這位教練,生意就是這樣好得排課都排不下的?”

孔綏的唿吸變得急促,訓練至最後一組,原本就感到疲憊,此時因為壓在她塌下腰窩的大手終於產生一絲細微的晃動。

“江在野,你做個人吧。”

她能感覺到,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後,但凡她後退一步,她的腰就會撞到他。

熟悉的氣息伴隨著他的每一次唿吸熱度,將她包圍。

就在她即將完成本組倒數第三個動作時,身後的人突然伸出雙手,並沒有握住她的手臂,而是用那雙滿是薄繭的大手,虛虛地掐捏在她的腰側。

他的拇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由於唿吸起伏而不斷凹陷的腰側。

“累了?”

他貼得更近了。

雖然健身房空無一人,整個俱樂部就連陰溝裡的老鼠都知道他們兩人突飛勐進的關係,但從剛開始,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冷酷無情的人突然貼上來,舉著“專業指導”大旗,明目張膽“徇私枉法”的嘴臉……

還是成功讓孔綏的心跳頻率瞬間超過了運動後的極限。

“江在野,你阿爸的,裝模作樣正經了兩個小時有本事你就……”

大發慈悲的拖舉著她的手,幫她做完最後兩個動作,當啞鈴最終落地,男人並沒有立刻退開,掐在腰間的大手稍一用力,將她轉過來——

與此同時俯下身,輕啄了下她氣喘不勻的唇。

“我是沒什麼本事,被你看出來了……啊對了,恭喜完成今天訓練,辛苦了。”

……

浴室裡水汽氤氳,磨砂玻璃門隔絕了外界一切響動,只剩下細密的水流拍打在瓷磚上的迴響。

——天府國際賽道那天的身疲力竭,真的算是做了一個相當糟糕的開端。

孔綏恍惚地想著。

她深深地記得,那天回去候機的時候,她閒得沒事瞎撩江珍珠,沒忍住跟她炫耀了一番關於勐虎嗅薔薇的故事。

孔綏覺得自己大概是天生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聖體,尤其的記吃不記打,不需要江在野對她進行任何哄騙,她自己就能掐頭去尾,拈輕避重地把整個事情美化——

三十字描述自己被綁架到成熊市(其中還要用十字強調是江在野幫她收的換洗衣服),三十字抱怨後來在賽道上被累得死去活來,再二十字描述她被江在野練吐……

最後八百字詳寫他拖著滿身臭汗的她進浴室,絲毫不嫌棄地幫她洗頭。

……除了洗頭之外的其他專案當然是被和諧地掐掉了的。

當時江珍珠秒回了她一串的“……”後,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該震驚於好好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成熊市現在甚至要回來了,還是震驚於好閨閨同她親哥的“戀愛日誌”之肉麻。

【是珍珠呀:放了任何純愛頻道我都評價一句“好甜”。】

【是珍珠呀:但當事件主體雙方其中一位是“無利不起早”的我江家人,我就不得不提醒一下你注意下分寸了……】

【是珍珠呀:我很喜歡得寸進尺的。】

【是珍珠呀:希望我小哥不是這種人。(雙掌合十.JPG)】

………………………………事實證明江珍珠擁有偉大的遠瞻意識。

累是真的累,在做完了一套訓練計劃後,最後的側腹訓練做完,孔綏整個人癱在瑜伽墊上,是江在野把她抱進浴室。

然後非常自然而然的,好像兩個人都預設了“反正不是第一次”,從江在野替她把鞋子脫掉的那一瞬,事情就滑向了熟悉的節奏。

此時孔綏面朝牆壁,背對著身後的人站立,雙手撐在冰涼的牆壁上。

最後一組俯身飛鳥徹底耗盡了她最後一絲上肢力量,此刻她的雙臂微微由於脫力而下垂,嵴柱在溫水的沖刷下呈現出一種疲憊的柔軟。

身後,男人脫掉了外套,身著一件已經溼透的黑色背心,精壯的胳膊伸過來,一隻手壓著少女的頭頂不讓她亂動,另一隻手取下頭上的蓮蓬頭。

水流順著他結實的手臂滑落,他很有耐心的站在她身後,將洗髮露沾溼打磨出泡沫,然後將泡沫堆積到她的頭髮上——

哎呀,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替她洗頭已經成為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大手揉搓她的頭皮,然後溫水衝過發頂,修長的指尖穿梭間將短髮揉搓清洗乾淨,細密的泡沫順著他的手腕流淌到隆起的肱二頭肌……

並不急著沖洗掉他自己身上的泡沫,而是又伸手將水溫調得比平時稍高了一些。

“轉過來。”

他聲音沙啞。

孔綏盯著一臉茫茫然的轉過身,剛剛沖洗乾淨的黑髮貼在白皙的面頰上,她微微瞌著眼,睫毛下垂。

任由江在野那糙得很的大手,順著她被水淋溼的側臉向下,最後停留在她痠痛的後頸至背部。

“還疼嗎?”

她早上跟他在電話裡抱怨過,腰痠背痛。

……確實是,在經過一番的器械訓練後,原本痠痛的地方反而不痛了。

這時候原本是個大聲抱怨他慘無人道的好時機,奈何面前的人對一切節奏的掌控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正如他所說,有關於摩托車賽道上甚至賽道下發生的一切——

他永遠會走在前面。

沒有得到回答,男人輕笑屈指颳了刮少女因為不服氣鼓得像青蛙的面頰,伸手取出沐浴液,在手中揉搓出綿密的泡沫。

隨後,他的雙手覆上了她的肩膀,這種過分貼心,泡沫滑過她緊繃的鎖骨。

“閉眼。”

男人的手掌被泡沫覆蓋,她像是沒有骨頭,哼哼唧唧的軟倒,趴向他的懷中——

江在野面色從容地笑納這份投懷送抱。

孔綏下意識地想要合攏膝蓋,卻被男人阻攔。

“沒洗完,躲什麼?”

他貼著她的耳廓,水珠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她的鎖骨窩裡。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手如一塊粗糙的搓澡巾。

男人的手勢更強硬得像個職業土匪,又卻每次都恰到好處的摁在她會覺得痠痛的點位,孔綏從一開始的僵硬到隨後雙手抱著他的脖子,踩在他的腳背……

幾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他的懷抱裡。

浴室裡的溫度迅速攀升,甚至蓋過了水蒸氣的熱度。

當他最後將蓮蓬頭對準她平坦卻擁有一點點可愛軟肉的腹部,大手拂過,溫熱水流流淌,少女只能咬著下唇,將自己更重的擠進他的懷裡。

……

頭頂的水還在嘩嘩往下流,江在野將水勢關小了些,卻還是保留著一半的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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