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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也衝他笑了笑,含蓄地回答:“確實。”

……

聚餐過後回了趟江在野的摩托車店。

孔南恩當年在成熊市獲得的獎盃放在店內佛龕裡供著,孔綏恭恭敬敬給老爸上了香,然後本著沾沾喜氣的原則又把獎盃拿下來擦了擦灰。

又回家給林月關送了張VIP室的票,林月關捏著那張票問是不是去了的話還得跟那群叔伯吃一個果盤,孔綏猶豫了下,說可能。

林月關從鼻孔裡嗤了一聲,但是到孔綏出門也沒聽見她說不去。

……

最後孔綏去了趟醫院。

這麼個把月下來,原海的情況已經穩定,令人震驚價格的義肢正在定做,而他本人則在做使用義肢前的特定康復治療。

——孔綏這次找原海,除了探望他之外,還要了他過去總貼在車身和頭盔上的名字的貼紙,準備貼到她的ninja 400車身上。

多少有種師父帶徒弟出征的意味。

孔綏在醫院找到原海時,他正在康復室在醫生的幫助下做一些簡單的運動,以此保持殘留下肢的活性。

剛開始他不願意被人看見……

但不得不說時間是強大的撫慰藥劑,人類則實際上總比蟑螂還堅強。

命運有心蹉跎,拔刀相見又是拔劍四顧心茫然,那就只能是:哦,算了。

孔綏看著原海抱著個瑜伽球滾來滾去,江在野就像個背後靈,陰魂不散地坐在她的身後……她和原海聊天的時候,男人一言不發,沒有參與。

——雖然人在,但顯然沒有在聽他們說什麼。

他一隻手拿著手機一直在回復訊息,馬上CRRC第二站開賽,身為廠隊的車手他也有一堆的事要交接,孔綏原本是讓他就在成熊市待著,但他非要跟著回來。

此時男人看著繁忙,但不妨礙他依然保持著單手打字回復資訊,他的另一隻手正從後面繞過來摸盤腿坐在他腿邊的小姑娘的臉蛋——

兩根手指完全是無意識的在她柔軟的面頰肉上捏來捏去,偶爾手勁大了,聽到她“嘶”一聲,兩根手指就會停頓下來。

男人的視線會短暫從手機螢幕上挪開,低頭看她一眼,然後那手指又下滑去摸她的脖子。

有點肆無忌憚。

可能是雖然緋聞滿天飛但還沒有坐實,江在野平時在外面很少這樣。

今天不知道發的什麼瘋。

……不過孔綏很快就知道了。

在她和原海討論小小文那逼像個甩不掉的臭狗屎非要跟著她一起參加CRRC時,原海盯著江在野輕刮孔綏喉頭的手指,目光閃爍,很難說不生氣。

他把手中的瑜伽球砸向江在野——自從他開始以“殘疾人”自居就對周圍的人態度放飛自我了許多——等江在野抬頭,面無表情的和他四目相對數秒:“挑釁?”

孔綏“嗯”了聲,讓原海不要胡說八道。

在她身後,江在野乾脆地收起了手機。

他單手把坐在身邊木地板上的少女拎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後在孔綏還試圖教育小徒弟不要沒事找事的時候,男人的下巴壓在了她的肩上,懶洋洋的問:“不可以嗎?”

孔綏試圖息事寧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在野像條巨大的蟒蛇纏著她,勒得她快要喘不上來氣。

說話時胸腔在她背後振動:“你上次當著我的面跟她說什麼‘喜歡’,難道不是把我當死人?”

原海很坦然:“喜歡還不讓說了嗎?”

江在野笑了笑:“原海,你他媽沒了腿又不是整個人變透明瞭,要揍你我還找不著地方下手嗎?”

孔綏不知道身後的狂犬病患者是不是認真的,拼命掰他固定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一邊蹬他:“說的什麼話,他都這樣了!”

“怎麼樣?”江在野平靜地盯著她道,“我來時沒給帶果籃?”

說完又轉頭去問原海:“我以平常人的態度對待你,你不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

原海被他氣得臉泛白,大罵:“去你孃的,老子是殘疾人!師父,他想氣死我!”

孔綏:“……”

江在野後知後覺似的“哦”了聲,又嗤笑一下,可能是地鐵上面對老幼病殘孕群體讓不讓座要視情況而定的那種冷漠群體。

這場戰爭持續到醫生進來,一看原海被氣得通紅的臉,還誇了句有朋友來探望就是氣色好啊,然後原海就更生氣了。

晚上回到成熊市,孔綏拿著寫著“臨江市最速藤原拓海”的貼紙,在ninja 400車身上筆畫找貼貼紙的位置。

江在野插著兜立在她身後,建議貼在底兜——

這玩意是車肚子下的加裝件,屬於不趴在地上都看不清楚上面版畫的位置。

孔綏被他氣笑了:“你怎麼那麼小氣。”

江在野面無表情說:“我都批准他的名字貼在我的車上了,我還小氣?”

孔綏拍拍ninja400的坐墊,第 八百回 強調:“送我就是我的了。”

江在野不厭其煩的第 八百回 回答:“你人都是我的。”

孔綏想了想:“還不是。”

萬萬沒想到她敢拿這個事說道,江在野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後天比賽,你今晚都走不出這個維修房。”

孔綏:“……”

……

2026年的第一場CRRC全國摩托車公路賽在一月四日轟轟烈烈拉開序幕。

作為本屆CRRC的第二分站,成熊市的摩托車圈文化氛圍好,所以是難得到開賽基本票就賣光光的分站賽事之一。

這一天是陰天,天空飄著毛毛細雨,賽道上沒有很溼,不能當做溼地模式來對待,但是維修房裡已經有車手錶達了對這件事的擔憂。

正如黎耀猜測的那樣,本次CRRC的400cc組別一共有一百七八十號人報名,聽說到正賽前會有人陸續退賽,一般正賽只剩五十左右的車手。

今年的賽事規則依然沿用過去的規則——

FP階段:自由練習時間,不計入成績。

P1、P2階段:各三十分鐘的時間,車手們在這時間段內跑出最佳個人單圈秒速,排名前10的直接進入Q2,爭奪正賽前12的發車位順序。

Q1階段:P1、P2階段排名第11位起的車手參賽,前兩名補錄進Q2一同爭奪正賽前12的發車位順序,剩下的車手排名則沿用至正賽發車位順序。

Q2階段:十二名車手爭奪正賽前12的發車位順序。

組別報名者眾多,這麼多人,意味著P1P2階段必須分上下午才能跑完,小小文抽到的是上午,江在野和孔綏抽到的是下午。

抽到下午的車手們怨聲載道,生怕天公不作美,真的下起大雨來。

好在中午天放晴了,下午比賽時間很快就到來。

孔綏站在維修牆後,扒著牆邊往外看,遠處的看臺上密密麻麻坐滿了觀賽的觀眾,各個都因為距離問題看上去像移動的小點……

看臺上方VIP室也陸續進人,隔著玻璃,能夠看到有人在裡面進進出出。

——其中一個VIP室屬於林月關和她的叔伯們。

當這件事前所未有清晰傳到孔綏的腦海裡,她終於後知後覺的開始緊張起來,手不安的開始摳指甲,她在想:如果今日摔車,那將如奧運會跳水運動員平著拍進水面,維密走秀揹著大翅膀摔個狗啃泥……

高考都沒那麼緊張。

高考屬於十年磨一劍,孔綏自信自己不會寫的題全省會寫的應該也不會超過千來號人,但摩托車比賽不一樣啊——

起風了,下雨了,地滑了,手抖了,賽道上腦子突然不好使了,捲進前方車手的擾亂尾流了……

意外多了去了。

當前面的地面裁判點號叫到“77號孔綏”時,她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到自己的ninja 400旁邊,在裁判手中的簽到板上籤了字。

掌心的汗滑得她差點兒握不住筆。

維修房前其他參賽選手都好奇的轉過頭看著她,裁判人很好的衝她笑了笑,只對她一個人說:“比賽加油。”

語氣相當慈祥,搞得孔綏想到了這會兒應該在VIP室微笑著等著看她的叔伯們。

“咕嚕”一下吞嚥一口唾液,她站在自己的ninja 400旁邊,開始無意識的摳油箱上貼著的貼紙,有一處她前兩天滑出去的時候翹起了一點邊。

正摳得起勁,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一抬頭看是同樣身著連體皮衣的江在野,此時正面無表情的低著頭看她。

孔綏:“……”

哪怕兩人之間是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甚至更過分的也有,昨晚睡前她還被男人抱在懷裡盤核桃似的盤來盤去,弄得她不耐煩直接伸爪子撓他……

但此時此刻,當這個人身著賽道連體皮衣站在她面前,還是讓她由衷的產生一種陌生的感覺。

孔綏盯著他看了好久,敬畏又畏懼可能還有點崇拜,像是在看什麼不認識的人。

而江在野對於她的認知性分裂症已經有所瞭解且因為發現治不了所以不得不接受良好,站在她面前站了一會兒,問她:“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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