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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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聲音軟又毫無攻擊性,完全沒有殺傷力。
於是阿耀一群人笑得更開心了,而被提問的男人只是在頭盔下眼珠子動了動,懶洋洋的掃了她一眼,就好像她只是剛剛飄過的一團屁。
——紅燈倒計時五秒。
孔綏扶著電動車,晃悠了下。
——紅燈倒計時三秒。
江在野看到一條雪白得扎眼胳膊從旁邊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紅燈倒計時一秒。
白皙、修剪圓潤的手指精準、迅速的找到杜卡迪的紅色電源啟動鍵,“啪”地一下推到關閉鍵。
——紅燈倒計時結束。
小姑娘“咻”地縮回手,一擰電動車油門,小電驢“嗖”地開了出去。
留下因為熄火停在原地的杜卡迪V4,以及在他身後,一大群從興高采烈到目瞪口呆的馬仔們。
鴉雀無聲中,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小黃鴨頭盔一騎絕塵,呲熘一下走的頭也不回。
三秒過後,江在野推開頭盔擋風,重新啟動車,“轟隆隆”公升車的引擎點火聲中,他嗓音沙啞且無語。
“我剛才但凡轟了一下油門,現在都不會覺得那麼委屈……你們下個月獎金全部都沒了,一群白痴。”
第21章 誰要你帶,死瘟喪!
【珍珠:你又把我小鳥崽怎麼了?!】
【珍珠:從她下午偷偷跑去練完科目二回歸開始,我每句話都要重複二到三遍她才能聽懂——天塌了,我的閨閨,辣麼大一個學霸小姐姐,借你上一下午課就成傻子了!】
【珍珠:你只把小鳥崽的軀殼還給我了,靈魂呢?】
【珍珠:你是魔鬼嗎?】
【珍珠:不。你是攝魂怪。】
【珍珠:帶走人的靈魂,將麻木與痛苦留在身體裡。】
夜晚,晚風吹散白日的燥熱,溫度不再烤得穿厚重防護連體衣的人像烤箱中的五花肉,屬於賽車手們的一天才剛剛拉開序幕……
與化龍賽道並稱臨江市三大賽道之一的躍馬賽道熱熱鬧鬧起來。
江在野將車停到賽車場的入口停車位,摘下頭盔就聽見裡面的賽道隱約傳來摩托車拉高轉後,發動機心滿意足的咆哮。
踢下紅色杜卡迪的腳撐,他將在手機裡快震成成人玩具的手機拿出來看了眼,意外的挑挑眉……
然後抽空用了三分鐘將他妹妹的刷屏閱讀完畢。
——當面指著小哥的鼻子罵他攝魂怪這種事是不敢的,只有在手機里扣字時會稍微勇敢一點。
江在野消化了一下內容。
如果江珍珠在他面前會收穫一聲包含嘲諷的冷笑,但此時此刻她幸運的遠在幾十公里外的家中,所以男人只是面無表情的回復幾個字。
【YE:正躲你懷裡哭了?】
【YE:拍個照看看。】
手機很快被一串的“。。。”刷屏,為什麼不是“……”呢?
【珍珠:句號代表大寫的無語,望您知。】
【珍珠:一把年紀了,不好這麼變態的。】
【YE:我什麼也沒做。】
【珍珠:信了。】
【YE:真。】
【YE:有沒有可能是她對我做了什麼?】
【YE:你去問問她,她是如何利用今天學習到的知識在大馬路上對她的老師實施不公平的打擊報復。】
江珍珠不再回話。
並不知道她真的去質問她的好閨閨,江在野一邊摁手機,一邊往燈光最燈火輝煌的方向走去,推開通往整備區的門時,他剛好打完最後一個字罵完江珍珠。
一抬頭,發現整個整備區的氣氛都異常的詭異,休息區內安靜的過分。
不是那種“今晚大家狀態線上”的團結緊張嚴肅活潑,而是一種非常微妙的幸災樂禍——
周圍人三三兩兩站著,以阿耀為首,少數幾個人手中拿著望遠鏡,對準不遠處賽道。
如瓜田裡上竄下跳猹,時不時在望遠鏡後面發出一陣猥瑣又淫蕩的銷魂笑聲。
“小小文再來一個失誤,五個彎之內他就會被套圈了,咦嘻嘻嘻嘻。”
在阿耀花枝亂顫的快樂扭動中,江在野覺得頗為辣眼睛地微微眯起眼,隨手扯住一個正排著隊等待望遠鏡使用權的俱樂部成員。
“怎麼了?”
低沉的男音平靜落下,整備區原本那股子躁動的氣氛隨之凝固。
被抓著的倒黴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野哥,是小、小小文啦——他又駕崩了。”
江在野:“‘又‘?”
倒黴蛋抬手指向身後賽道的方向:“小小文心心念念那個……噩夢女神出現了。”
江在野目光閃爍,面上倒是看不出多大的反應,他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往整備區出口方向邁出一步——
他一出現,原本擠擠攘攘地圍在那看熱鬧的眾人稍微安靜了些,自動讓出一條路,甚至在旁邊的馬仔還屁顛顛的雙手奉上了自己的望遠鏡。
賽道上,兩道不同的摩托車車影因為版畫成為不同的光線,一前一後地焦灼追逐。
在前面的是粉色的川崎ZX-6R,屬於小小文的車,在其之後,大概差了一個彎四五十米的地方,緊緊的粘著一道寶藍色的影子——
這車,江在野倒是認識。
這次是「空」俱樂部老闆石凱的那輛常年放在躍馬賽道的雅馬哈R3,改裝也花了幾十萬,倒是沒有原海那輛忍四浪費的錢多……
但車改的都是細節。
車無論是調教還是整備或者是零配件的磨合那都是透過一次次賽道資料調整過的,這車比原海的車不曉得好開多少倍。
“小小文馬上就要被套圈了,都不用五個彎。”
身後不知道誰以嘆息的語氣說了聲。
——所謂套圈,指環形賽道中,前面的車手領先後面的車手,領先差距有一圈之多,導致兩者在賽道再次相遇。
賽場上被套圈?
這是奇恥大辱。
江在野挑了挑眉,看向騎在寶藍色雅馬哈R3上的人——
白色的老款SHOEI X系列頭盔,磨得發舊的藍白色賽道連體防護服,相比起成年男人明顯纖細與稍矮的身體線型像要融進車體,緊緊地貼著油箱。
短髮藏在全包式賽道頭盔裡,不增加風阻,不影響視線,減少一切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患。
當接近小小文的最後倒數第二個彎,早十幾米,那輛R3就開始傾斜下壓,連體服的膝蓋膜包在賽道上電光火石的擦出真實火星……
火星在燈火通明的賽道跳躍,迸濺!
到了彎心,雅馬哈R3因為暴力催油發出帶有尖銳嘶吼的嗡鳴,車上的女騎一個輕盈的翻身,從側掛翻坐回車上,又恢復胸口緊貼油箱的姿態。
“哇。”
“我靠,這翻身真的快——”
“媽的光這一個鷂子翻身夠老子琢磨一年,這姐們蒙古族啊?”
“也可以滿族。”
“大哥,你肚子多大,人家肚子多大,要不要上上稱冷靜下?”
七嘴八舌的討論中,江在野未曾放下望遠鏡,他倒不覺得有什麼好驚訝的——
正如他曾經同那個想要他在商業賽中給開開後門的網紅女騎說的,摩托車賽事是為數不多沒有嚴格區分男女賽的體育競技。
原因便是相比起其他的體育競技,男人因為普遍更加強壯的體型和更持久的耐力甚至是生理結構,通常來說會佔據過分大的優勢……
摩托車競技卻不是這樣的。
同等的車、裝備下,女性車手體重更輕,動作更加輕盈,甚至反應更加敏捷,都使得她們也能夠在比賽中光明正大地登上領獎臺,擁有一席之地。
正如此時此刻,那個騎在雅馬哈R3上的傢伙。
儘管小小文已經在被鬼攆似的開大油門,連車身都肉眼可見的開始抖動,但在進彎線一會兒內一會兒外的情況下,雅馬哈R3還是在某一瞬間,從後方超過了他——
隔那麼遠,江在野都能感受到頭盔下,少年的崩潰。
勝利者卻如此殺伐果決,在完成了幾乎是羞辱性的套圈後,雅馬哈R3絲毫沒減速跡象……
一個拖剎。
彎心前指尖松剎、車身起得像風託,油門一推,後胎死死黏在地上,像著了膠。
動作一氣呵成,在眾猹看來簡直優雅到詭異。
整備區內又是一陣上竄下跳!
“霧草牛逼?”
“看到她的倒車傾角了嗎——”
“媽的,這女的真的怪物,入彎下車真的快。”
身後的人七嘴八舌,江在野卻在這時候把望遠鏡隨手扔給了身後的馬仔。
“彎心前松剎太快,你們覺得所謂拖剎優雅,是車頭飄。”
低磁的聲音如定海神針將周圍的騷亂一言平息,抱著男人扔過來的望遠鏡,小馬仔雙眼發直。
看著江在野衝阿耀抬了抬下巴,發號施令。
“把我的車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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