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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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此番大放血似的慷慨卻未得回應。
他收到的只有一記完全不領情的大白眼。
“……”
把小區裡威風凜凜的喪彪騙著抓去做絕育。
麻醉還沒過就試圖跟它苦口婆心,哎喲我這是為了你好——
不被撓花臉那都是祖墳冒青煙。
江在野嗤笑一聲,鬆開了手裡拎著擰來擰去的小姑娘,後者立刻炸毛似的往後跳開,並且沒忘記重重踩了他一腳!
護目鏡“啪”地下被蓋回去,小姑娘轉身就走,只給他一聲含煳得聽不清聲線的罵:“變態吧!誰要你帶,死瘟喪!”
第22章 今晚心情很差
從整備區的眾人看來,整個過程就是如下:
小小文的噩夢女神出現→小小文被拉爆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小小文好不容易跟人家小姐姐搭上話,掏出手機想要加微信→小姐姐看上去不算抗拒→野哥天降→小小文微信沒加成→野哥挑戰小姐姐→用一輛CBR 250RR像是痴漢似的猥瑣又粘稠的跟著別人兩圈→小姐姐被整神了,扔了車衝過去要麼想推野哥一下要麼想給他一巴掌→反正都沒成功→野哥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不中聽的→小姐姐更生氣了,最後用力踩了變態一腳,被氣跑(*無用備註:很可愛的被氣跑)。
以上。
結論: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段緣,野哥自己不談也不讓俱樂部的後生仔談,變態且無情。
江在野推著自己的車回到整備區,就看見一俱樂部或者非俱樂部的眼熟車手,一共十來號人,十幾雙眼睛森森的盯著自己。
小小文也在就收了車,十幾歲的少年這會兒連體防護服已經脫了,穿著速幹滑衣坐在角落裡,面無表情的吹電風扇——
整個人怨氣重的八百米開外都腔鼻。
江在野問:“什麼?”
就像往池塘裡扔下一塊磚,這平靜的一問讓磚變得又臭又硬,頓時驚起池塘炸魚一片。
小小文難以置信的轉過頭,無言望著男人。
阿耀:“怎麼了?”
亮仔:“他還能問‘怎麼了‘!”
以兩位御前馬仔開腔為訊號,整備區內,幾名技師和俱樂部的成員立刻趁亂揭竿而起,群起攻之——
“哥,我們都看到了哥,關於整個臨江市,躍馬、化龍、天鷹三大賽車場,夜場平均一個月能出現一個正經騎車還騎得賞心悅目、頗有學習價值的女騎,您只用了兩圈合集不超過五分鐘,把人氣走了。”
“五分鐘還包括她想扇你大嘴巴子的那三十秒。”
“你說什麼了,親親?”
“能說什麼,我都猜得到:你太菜,還得練。”
“我的親哥,三十六度的人兩嘴吧嗒一碰怎總能說出這種冰冷的話?”
“都是慣的,都是慣的。”阿耀碎碎念,“平時挨他罵兩句,讓你們嬉皮笑臉,好像一點殺傷力都沒,給他一種他說話很有禮貌的錯覺——”
江在野:“?”
江在野:“我沒說這種話。”
小小文拿起手機,又放下,從電風扇前站起來,又坐下,最後一臉痛心疾首:“哥,我找了她大半個月,「空」那邊一根毛的資訊都不給我透露!今晚好不容易遇見了!我剛想加個微信!你出現了!你把人氣走了!”
哦。
江在野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到底在鬼哭狼嚎個什麼勁兒——
是這樣的,一群雄性生物平日裡沒見多有紳士的品格,搶超市過八點打折牛肉沒搶過鄰居小姐姐還要在群裡罵罵咧咧,一到了特定場合,那又成了世界上最優雅的男人們。
恨不得夾著蛋說話。
諂媚。
站在一地螺絲起子和空著的起落架旁,江在野不急不慢的摘了手套,眉心微皺,甩了甩微汗溼的掌心。
“狗叫什麼,我沒罵她,我只是說了實話。”
場面瞬間沉默一秒,然後炸裂。
“好的,那就是罵了。”
“果然罵了。”
“人都不認識你,你說你上去罵人家幹什麼呢,人家「空」俱樂部的小姐姐。”
阿耀抬起手,萬分同情的拍了拍無語凝噎又坐回電風扇後面,且把電風扇開到最大檔對著吹的小小文。
阿耀嘆息:“害得小小文失戀。”
江在野目光掃過去,只見坐在風扇後被吹的一臉風中凌亂的少年可憐兮兮,一副情竇初開又被棒打鴛鴦的可憐模樣。
阿耀又說:“來來來,告訴我,您跟人家講了什麼優美動聽的大實話?”
很少會遇見這種群起而攻之的情況,江在野覺得自己跟揹著一包香蕉誤闖峨眉山似的,周圍都是一群只會吱哇亂叫的類人生物。
腦子是沒有腦子的。
隨手把手套往阿耀懷裡一扔,他扯了張椅子,長腿一邁跨坐下:“她下意識想要用傾角去帶彎,傾倒過早,導致前叉發飄,夾角線亂,沒有角度管理概念,拖剎軌道不連續,整個行車邏輯和正確路線完全顛倒。”
一連串的隨口舉例。
上一秒還上躥下跳的整備區集體沉默三秒。
江在野往後一靠,居高臨下地審問:“你們瞎了?一個都沒看出毛病?”
其實,在問孔綏那樣壓彎是不是不要命了時,小小文看出來了——
一點點。
他轉過頭,有點沒底氣且無助地,看了阿耀一眼。
江在野才懶得理這些人的眉來眼去。
“所以我問她是不是沒受過正規的賽道培訓,這也有錯?”
收到了來自後輩少年的期望眼神,阿耀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隔空指了指男人理直氣壯的臉:“沒錯,但可以溫和一點的提問,這總也沒錯。”
江在野淡道:“我又不認識她,還要講好聽的話哄著?”
——好聽的話您也不會啊,講的好像您會只是您懶得用。
眾人默默偏開頭,皆是在心中大翻白眼,整備區裡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長吁短嘆。
亮仔本來半癱坐操作檯上玩兒手機,這會兒坐起來,眼神半死不活:“哥,咱們假設,就是一個純純的探討,人家小姑娘騎個賽道能拉爆小小文已經屬實天賦難得——”
“就是因為天賦難得,膽子又肥,才不應該誤入歧途,浪費天賦。”
江在野打斷了亮仔,“我讓她轉來我們俱樂部,想跑賽道,我帶她。”
眾人“……”
眾人:“???”
劇情的發展和他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哈。
多少年了,江在野為了搞錢和搶地盤幹過的猥瑣事蹟也算是罄竹難書,但是到底是「UMI」俱樂部的老大,江家少爺,放眼全國摩托車賽事圈子,“江在野”三個字多少是沾些知名度的——
就這麼一位天上的神仙。
只有人家擠破腦袋想要進「UMI」混口飯吃,最差的搞個俱樂部貼紙往賽道車上貼一貼也有面子……
哪有過江在野親自想要從別的俱樂部虎口奪食啊?
“這就很玄妙了呢親親。”阿耀轉過頭看向小小文,“放了一般情況我覺得你很有希望,但當雄競對手從我們(指指自己),變成他(手指戳江在野的胸口),這邊友情建議為了避免更大傷亡和不必要的犧牲,第一時間放棄。”
江在野面無表情:“放什麼屁?”
阿耀說:“您不是看上人家了麼?”
江在野:“?”
江在野:“我變態嗎?”
阿耀:“不變態嗎?”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用著野路子的方式騎著野路子的車,拉爆小小文。”江在野說,“不值得我多看一眼?男人看女人只為褲襠子裡那二兩肉的事?”
眾人:“……”
是是是。
您清高。
阿耀被教育得說不出話,抬手在嘴巴上做拉拉鍊的手勢。
小小文抹了把臉:“謝謝鞭屍,真是溫暖人心的發言。”
“所以呢,邀請方式是什麼?”操作檯那邊,亮仔提問。
男人瞥了他一眼,但是沒看出到底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指出問題,提供資源,安排去留。”
阿耀抬手:“說人話。”
問問問,哪來那麼多好奇心?
江在野有點開始不耐煩了,語氣變差了一些:“化龍國際賽車場兩年的優先使用權,和一年主要賽胎進口價供貨「空」一年,和石凱換人。”
整備區再次陷入寧靜三秒,男人挑眉,看屁啊,這犧牲,難道還不大?
……
江在野語氣太正經了,把他今晚把小姑娘氣走的行為完全合理化。
因為過分理直氣壯,以至於眾人有點被他說服。
阿耀跟在江在野身邊最久,久到像大內總管太監總覺得自己多嘴兩句也不至於被斬首示眾——更何況這個月的獎金早被扣完了,他現在屬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問江在野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光跟人家小姑娘屁股後頭開兩圈就能看出那麼多毛病,別不是您在胡說八道挽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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