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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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轉身,少年眉眼壓得很低,想到那日那個卡丁車場的老闆——
年輕,英俊,自帶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壓迫感十足,往他們這些人面前一站,不像是大了四五歲的,中間簡直差了一個輩分。
他要抓孔綏去訓話,也顯得理所當然,一個眼神兒就把人拎走了,小姑娘在他跟前,乖的跟只兔子似的。
而他,正經的男朋友,邀請她來參加生日會還小心翼翼的。
心中一閃而過那天在卡丁車場江在野的模樣,衛衍倒是挺羨慕,十個有十個半的雄性生物想活成那副樣子吧……
噯。
不過那種神仙階級的存在,和他們沒多大關係就是了。
如果不是孔綏的父親身份特殊,人家估計看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的。
“衍哥,您上上心吧。”李源拍拍衛衍的肩,“那麼久了,暑假都小半,高考都準備放分了,你和小孔雀還牽手階段,是什麼意思呢……進度也太慢了,你還覺得沒問題啊?”
“你又催上進度了。”
“情難自禁的感覺你們都沒有嗎?”
“什麼叫情難自禁?”
“比如五班的吳倩和趙志強啊,跟你們一天在一起的,人家都……”
李源勾勾兩邊手的拇指——
本壘。
衛衍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本能想反駁說他和孔綏又不是奔著那個去的,沒有必要比來比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不上來的彆扭。
眼下李源看過來的眼神太微妙了,和那天知道他和孔綏在一起後震驚又羨慕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過去,成績好,家境好,長得也不錯的衛衍一直是活在那種目光下的,人人都喜歡他,崇拜他,覺得他拿下孔綏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環節的一部分。
可進展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麼順利。
“衍哥,穩中發展和把不住,可是有區別的。”
目光追隨著那顆橘色的球,抬眼望向不遠處,衛衍沉默兩秒,壓低了嗓音道:“知道了。專心打球。”
把不住?
他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呢。
……
餛飩店內。
孔綏手機停在購物頁面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餛飩還沒給錢。
手忙腳亂的切換到微信介面,此時兩袋打包好的餛飩從天而降。
小金毛的狗腦袋甜甜蜜蜜地拱進了她的懷裡,對比牽著它的那張閻王臉真的讓人覺得很有生活。
江在野放下餛飩,自上而下的與她對視,掃了眼她手中綠色介面,停頓了下,說:“我給過錢了。”
孔綏遲鈍的“哦”了聲後,男人懶洋洋的掀了掀唇角,收回目光,顯然是懶得再說什麼,拎著自己那份餛飩與她擦肩而過。
幾秒過後,小姑娘又好像睡醒似的“啊”了聲,抓起餛飩手忙腳亂的追了出去——江在野的一步頂她兩步半,孔綏愣是小跑了一段路,才氣喘吁吁的追上他。
“不、不用的,那個餛飩,應該是我請你吃早餐才對,昨晚謝謝你的幫忙!”
聲音聽上去蠻乖的,像良心回籠。
但江在野顯然並不吃她這套,早上在小區裡碰個軟釘子他還記著,牽著狗,目視前方,連前進的步伐都沒變:“‘你‘是誰?”
孔綏亦步亦趨的跟在男人屁股後面,比阿財還像阿財,仰著腦袋就差蹦起來:“哥哥,哥哥!哎呀我——那個,餛飩錢……”
江在野總算停了下來,有些平淡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掃視過來。
“要請我吃早餐?”
“額……”
“很喜歡給男人花錢?”
孔綏茫然的愣了下。
後知後覺一捂自己的包,挑起眉:“你聽到了?怎麼偷聽我講電話!”
“不想被人聽到下次講電話別那麼大嗓門,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張額度很大的信用卡。”
講到這個,江在野嗤笑一聲——
那股子陰陽怪氣,孔綏想到每次見他基本都在到處乞討,很難不懷疑他是在嫉妒她有錢。
正在心中碎碎念,忽然感覺到略微粗糙溫熱的指尖隨後落在她的眉心,在她懵逼抬起頭時,聽見江在野平靜的評價。
“給男人花錢,倒黴三年。”
第25章 沒人管你,還挺放肆
接下來的幾天孔綏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下樓吃飯的時候,林月關女士如果在家,會嘲諷她:喲,不去練你那個破摩托了?
每當這時候外婆都會在旁邊笑,然後拆臺說這話以前她也說過,只不過會變動幾個字,當年她說的是:喲,不去找你那個騎破摩托的了?
孔綏至此聽出,其實外婆對爸爸沒有太大的意見,孔南恩終其一生唯一做過的一件錯事,也就是死得早而已。
到了衛衍生日前一天晚上,孔綏特意和家裡的報備要回一趟邊江市。
林月關不反對女兒談戀愛,和她十八歲時候看上騎摩托車的黃毛比,衛衍好歹端端正正,高知家庭。
“可以去。我讓忠叔送你去……幾點回?”
“……一點?”孔綏看了眼家長的臉色,“十二點半吧,總得等十二點切了蛋糕。”
林月關點點頭說那就十二點半,然後警告孔綏少喝酒,再像上次一樣乾點兒出格的事,這一個暑假到去大學軍訓報道之前她都不要出門了。
小姑娘點頭如小雞啄米。
當場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戒酒了,保證回來時候還能清醒的做一套數學題並拿到一百三十分以上。”
然而事實證明,命中註定百分之九十九的發誓都不過是在立Flag而已。
……
衛衍給孔綏的地址是邊江市最大的夜場,一樓是開放舞池,二樓是普通包廂,三樓VIP包廂帶KTV那種,四樓不對外開放。
孔綏到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半,踩著點兒按照衛衍說的時間,然而實際上八點的時候,被邀請的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到齊。
等孔綏拎著包裝好的禮物盒走上已經傳來音樂動靜的夜店臺階時,衛衍已經給她打了三四個電話,問她什麼時候能到。
踩在臺階上,小姑娘敷衍著“到門口了到門口了”掛掉最後一個電話。
今日她難得打扮了下,墨綠色的吊帶禮服小裙子和黑色緞面小高跟,紅底黑麵高跟在雪白纖細的腳踝側面系一個並不誇張的蝴蝶結。
孔綏本來就白,深色的裝扮與櫻紅唇色對比頗為矚目,往那一站,低頭跟服務生確認包廂時,舞池中有幾位一轉頭,猝不及防,看到傳說中的純欲天花板毫無徵兆降臨——
一張臉雪白如瑩,昏暗的光線中圓眼很亮,小巧的鼻尖挺翹,沒有瘦骨如柴,胳膊雪白圓潤,手腕和腳踝都很細……
眾人蠢蠢欲動。
一眨眼,眼巴巴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往三樓走,又頗為失望的縮回腦袋。
推開包廂的門,小姑娘光是站在門外一個剪影,都成功讓一屋子的人瞬間安靜了幾秒——
就連當日壽星轉過頭,也跟著愣怔了下,然後在眾人的起鬨聲中,他直接站了起來,走向門口,接過了孔綏手中拎著的禮物。
但事實上衛衍顯然真的不太在意孔綏送了什麼,隨手把禮盒往放禮物的地方一放,他微微彎腰,轉身就攬住女朋友的肩,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問她,今天怎麼那麼漂亮?
孔綏說:“嘿嘿。”
吳蝶推薦人群,也推開衛衍,乘風破浪抓著孔綏一頓勐勐自拍,然後現場修圖朋友圈直髮。
五分鐘後,吳蝶湊到孔綏身邊,跟她數現在他們同年級的男生有哪幾個點了贊,又有哪幾個在罵衛衍不要臉,玩那套“先下手為強”。
眼見為實,孔綏這會兒對那天衛衍說她其實蠻受歡迎這件事有了實感——
一眨眼,又看見吳蝶的朋友圈有重新整理。
是衛衍在不厭其煩的一條條複製黏貼回復那些在吳蝶朋友圈評論區酸的同年級男生:「酸狗吃俺老孫一棒.JPG」。
孔綏抬起頭對視上她的小男朋友,後者放下手機,拍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慢吞吞蹭過去坐下,手便被牽起抓在衛衍的手中,周圍人痴痴發笑時,李源竄捏著衛衍多開了幾瓶蠻貴的洋酒。
剛開始孔綏就象徵性的抿兩口。
等到酒過三巡她那一杯酒沒離開過視線,且只下去了三分之一。
倒是坐在她旁邊的今日份主角有些醉——
大家看不得今日份衛衍春風得意,這人在吳蝶的朋友圈耍完威風宣誓主權,然後發現有點忙得回不過來,最後乾脆在自己的朋友圈直接發他和孔綏的官宣大合照。
現場的人得到遠方友軍的受益,上來灌了一輪又一輪。
眼瞧著衛衍說話已經開始有些遲鈍,孔綏才想起自己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她悄悄湊近衛衍,問他接下來臨江市有個成年禮舞會,你可不可以作為舞伴陪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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