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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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衍先是點頭,然後“嗤”地一笑,指了指孔綏那杯酒:“大小姐,一晚上就喝這兩口,你還跟我提要求?”
孔綏一轉頭,看著自己滿登登的酒沉默了下,想了半天,誠實的說:“我在戒酒。”
這話說的真誠又可愛,衛衍笑的不行,沒有再逼她……
但此時衛衍的另一個說是朋友實則小跟班的人聽見了,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要助攻,於是拿了一罐新上的酒,當著孔綏的面開了,笑嘻嘻的邀請她喝。
衛衍垂下腦袋額頭頂著她的肩,手也順勢環抱上她的腰間。
下巴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隱約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並不是香水,應該只是頭髮精油,但香味很甜。
這場子是正規的場子,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孔綏垂眼看著那遞到自己面前的易拉罐,這時候衛衍動了動,說:“可以不喝。”
那小跟班嗤笑一聲:“衍哥就護著你。”
包廂裡歌聲不斷,周圍還挺嘈雜。
孔綏摸了一把靠在自己懷中的少年的狗頭,心想算了唄,於是接了那酒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跟湊過來的吳蝶幹掉,入口就覺得酒精味挺重,還有點苦。
她翻看易拉罐想找找這玩意多少度的那麼難喝,但是包廂裡光線挺暗,她看了半天沒翻著——
沒看清楚,空的易拉罐就被抽走,捏扁了扔進垃圾桶裡。
孔綏感覺到少年轉了轉頭,腦袋小心翼翼的往她這邊側了側,溼潤柔軟的唇貼著她耳朵下方的血管處。
“小孔雀。”
衛衍帶著一點點醉意的叫她。
他又說了什麼,有些含煳,孔綏沒聽懂,順勢低頭讓他再重複下……
這時候終於有人注意到兩人親密舉止,也不知道誰開始喊,在起鬨,喊:“親一個!”
“快點快點,親一個!”
“衛衍你行不行?!”
“衍哥,能不能得吃就看這一出熘了,別光撒嬌啊!”
喊的最大聲的那人說什麼“得吃”,孔綏挺不喜歡這詞,轉過頭瞪了那人一眼——
原本還喊的很起勁的聲音瞬間消失。
這時候衛衍坐起來了些,垂眼盯著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看了一會兒,看她櫻桃紅的唇瓣水光瀲灩,一雙黑眸冷靜自持……突然心中像是被貓撓了下,蠢蠢欲動。
衛衍突然伸手將孔綏拉起來,說:“走。上廁所。”
周圍的人傻眼片刻,又是一陣起鬨。
“哦喲,上廁所。”
“是不讓看咯?”
“哈哈哈哈哈哈,衛衍,你可以啊,平時煩惱時找哥幾個出謀劃策,臨門一腳要自己吃,看都不讓看是吧——”
衛衍不理他們,拉著孔綏出門。
還真的是去上廁所。
……
孔綏在洗手間洗手時,就感覺酒精上來了,一邊詫異剛才喝的那不是假酒吧上頭怎麼那麼快,一邊心想完了回家林女士真給一張數學試卷她恐怕拿不到一百分。
洗了手擦乾,走出洗手間,衛衍早就完事了,這會兒靠在走廊牆壁上等她。
走廊昏暗,氣氛蠻好。
衛衍伸手拉過她的手時,她沒拒絕,兩人沉默往包廂方向走了兩步,眼瞧著馬上要到了,就在樓梯口,走在前面的少年忽然使了點力,將她按在了牆上。
俯身下來的頭顱還帶著淡淡的酒味,衝著她唇瓣而來的,孔綏下意識扭頭躲開,於是那個吻就順勢落在了她的面頰上。
伸手推了推衛衍,力氣不算特別大,當然沒能把人推開——
衛衍一隻手壓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捉著她的胳膊,拇指腹壓在她一邊肩的吊帶上,細細摩挲。
落在面頰上的吻挪開,停頓了下,下一次在她腰間的手放開了,掐住了孔綏微微偏開的臉。
“小孔雀,別動。”
衛衍嗓音壓的低,唿吸變得重了些,他說生日禮物只想要這個,我只是親你一下。
可能是走廊的光線實在太難,也可能酒精上頭讓孔綏的視線變得不那麼清晰,她努力的眨眨眼,茫然的想談戀愛的話,接吻好像本來也不算過分吧?
只接吻的話。
於是慢吞吞的“哦”了聲,原本放在少年肩膀上推搡的手軟了下來,手指勾上了他的後頸,聽見衛衍難以忍耐的急促喘了聲。
少年重新俯身而下。
就在這時,從四樓通往三樓的單向樓梯傳來腳步聲。
一抹修長高大的身影從樓上非開放的區域緩步走下。
昏暗中,越過衛衍的肩膀,孔綏看到來人一身西裝革履筆挺。
非常違和的,卻是他耳朵上戴著一枚鑽石。
鑽石在走廊昏黃燈下卻有璀璨的火彩。
閃花了她的眼。
隨即,那人暫定,一條隨意胳膊搭在欄杆扶手上,俯身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刺眼的強光來自手機手電筒,光亮強度被推至滿格,唇瓣即將貼合的少年少女因此如驚飛的鳥雀,被迫分離。
“孔綏,離了臨江市沒人管你是吧,你他媽還挺放肆。”
極低的嗓音充滿了脅迫力。
是江在野。
第26章 為了得到我,你真是不擇手段
江在野會出現在這確實是巧合。
江家幾個兄弟姐妹,老大接了江家蓬勃發展的高新科技產業,什麼都是剛起步,天天忙的腳不沾地;
老二拿的是扶著江九爺正式發家的船業,常年在海上飄;
到了老三江已,沒剩下什麼好東西,倒是江家那些老本行像是百年參天之樹,樹根牢牢盤踞紮根於臨江市的地底,扔也扔不掉,扔了總有人想撿,就不如拿捏著……
表面的鬱鬱蔥蔥背地裡自然是少不了護理,總要有人看著鬆鬆土,除除蟲,江已就是那個園丁。
江已平日裡吊兒郎當,但實際上手確實伸得長,這兩年到他場子裡鬧出事的一問都是周邊縣級市上來的人,不守規矩,他覺得頭疼。
怎麼辦呢?
一拍腦門自然是把周邊這些亂七八糟的場子都收回來統一管理,也算是熱心市民為社會和諧做出一份卓越的貢獻。
邊江市最大的夜場「須臾」原本是本地一個也挺有家底的二世祖開的,生意不錯,但是這些年政策風向變動大,二世祖家裡的主業出了問題,二世祖當不了玩票的二世祖,只能回家當企業繼承人——
剩了個「須臾」場子雖然掙錢,但到底不是正當營生,沒精力管,就琢磨著往外盤。
二世祖報了個價,江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當天摟著新找的小女朋友,在床上給弟弟掛了個電話,讓他跑一趟,對對帳。
主要是往往上三年查,看看日活流水對不對得上二世祖報的價格。
於是江在野今天是替他哥跑個腿,來場子看帳單順便看看這場子做成什麼樣——
簡單的來說就是擦邊生意可以搞一搞,但是沾了明著觸犯紅線生意的,這種場子一般能看到端倪的骨子裡都爛透了,收回來擦屁股都要好些時候,江家不做。
江在野本來就不耐煩穿著西裝,儘管裁剪合體穿著沒有不舒適,但他還是不耐煩。
夏天白天熱得門都不想出,摩托佬全靠晚上練一練保持手感,他應該穿著連體皮衣束手束腳的在隨便哪個賽道上飽受折磨……
而不是坐在冷氣充足、酒水管夠、瓜果散發著甜蜜氣味的黑漆漆的包廂裡,對著看不完的帳本一頁頁翻帳。
太暗了對他的視力也是一種挑戰。
光線不好容易近視。
純純個人審美,他不喜歡自己戴眼鏡的樣子。
——綜上,今日從江在野一腳踏進場子起就是一副不愉悅的冷臉。
拿著場子的二世祖姓馬,全程親自作陪,心中當然犯嘀咕這人的臉那麼臭……但是正經的也不敢吱聲,江家比馬家就像是大象比一隻綠頭鴨子,更何況江在野現在在他們全體員工眼裡,就是財神爺。
從七點坐到九點,江在野翻完了前面兩年的帳,其實問題不大,和二世祖說的沒多少出入——
人家是真心做買賣。
更何況這年頭誰敢忽悠江家。
看了一半眼睛實在是疼,就放了帳本,二世祖很有眼力見——過分的有眼力見——見男人坐起來了些,立刻拍手,不一會兒就七八個穿著挺清涼的女人捧著酒水和果盤進來。
二世祖本著大家都是二世祖的將心比心,笑嘻嘻的問江在野要不要點兩首歌放鬆下,順便感受下裝置,他們這裡的音箱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江在野看著面前站著的一大排女人,怎麼想都覺得這想讓他感受的不是音箱,於是放了手裡的檔案,淡道:“你搞這些五花,會讓我覺得接下來那一沓帳本里,有一些需要我分心才能看的東西。”
一句話扔出來,二世祖當場差點沒繃住臉上的笑,突然想起外面是有說法,江家老五生得跟個佛陀轉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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