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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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去西班牙集訓了,自費去的,聽說花了小一百萬搞了兩個月——”
“回來就換CBR250RR了,我跟你講,野哥志不在‘臨江第一速‘啊,他要當中國第一速吧?”
周圍七嘴八舌的討論中,深藍色版畫的R3自遠處緩緩駛來,經過「空」維修區時,眾人不約而同住口。
當他們安靜如雞地乖巧等著男人瀟灑路過,卻在這時看見後者鬆開了一邊手,“啪”地推開了賽盔的防風護目鏡——
漆黑深邃的雙眼從鏡片後露出,只是給了站在屋簷下的小姑娘平靜的一瞥。
這一眼的含義不言而喻:看明白了?
如水的目光卻讓孔綏心跳勐地漏了一拍,她眨眨眼,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這是一場對她的挑釁酣暢淋漓的回應。
第29章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二更)
後來江在野就換回了自己的CBR250RR,正常開始訓練時,賽道上逐漸有其他的車加入,整個賽車場很快的恢復了正常的熱鬧範疇。
孔綏在此之前已經練了三個多小時,今天的體力宣告見底,但她沒有回家。
而是選擇抱著膝蓋像是痴漢一樣蹲在空調房裡,盯著江在野在下午三點的太陽下練了幾個小時的拖剎技術。
“拖剎”廣泛定義為:
在入彎時帶著前剎進入彎內,一邊逐步減小剎車力,一邊增加傾角,讓前胎保持“有載荷但不過載”的工作狀態,直到彎心前(以及彎心處)完全松剎,再順滑過渡到油門。
“拖剎”的目的:
一,用前輪載荷換取更高的入彎抓地力。
二,利用“剎車力—側向力”動態分配,縮短制動距離。
三,讓車在發生傾角時前叉壓縮更加靈活。
單一技術的練習非常枯燥,孔綏蹲在那看著江在野從聚焦眾人目光到默默自己聯絡一個單彎,每次跑完一個完整的賽道,就要轉頭到「UMI」的維修房內,找技師看資料記錄。
「UMI」俱樂部有兩個技師。
一個是給所有人共用的,還有個江在野自帶的,是個外國人。
不是種族歧視或者盲目崇拜,但那個外國人確實是一看就很貴的樣子。
孔綏:“……”
【恐龍妹已死:我發現你哥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草包。】
【珍珠:什麼意思?你今天不是叫囂著要到躍馬賽道給反派油膩普信男一些顏色瞧瞧,這才幾點,風向就變啦?】
孔綏躲到角落裡,用語音把今天的事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從她摁住小小文摩擦到差點肩並肩「UMI」俱樂部二把手,然後挑釁看臺上的江在野,再然後於大概十五分鐘後,被男人用實力教育,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唿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孔綏剛開始是陳述語氣,講到最後說到“他每一圈都像複製黏貼一樣”時語氣酸的不行,所以最後說到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掀起防風護目鏡給她驚鴻一瞥時,語氣已經是怨氣沖天。
60s的語音連續發了四五條。
江珍珠那邊停了一會兒,然後在暱稱旁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顯示了起碼好幾分鐘。
孔綏這會兒傾述慾望很強,催促江珍珠有小作文也他媽分段發,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想急死誰?
【珍珠:……】
【珍珠:我只是想問——】
【珍珠:你是說,你和我親愛的哥哥,在大庭廣眾,光天化日、幾十號人的圍觀下調情?】
【恐龍妹已死:…………………………………………】
【恐龍妹已死:?????????????】
【珍珠:可這就是調情啊?】
【恐龍妹已死:我艹姐姐你是不是瘋了啊我一會兒就找我徒弟錄下來的影片給你看看剛才他在賽道上騎著我的同款車騎得多兇騎出來的成績緊緊的挨著我的成績記錄下面多刺眼他掀起來防風護目鏡那一眼有多嚇人!】
【珍珠:可這就是調情啊?】
【恐龍妹已死:全俱樂部都知道江在野說我行車邏輯有問題前叉不穩車子飄傾角過大這這那那他老人家給我表演了個反義詞把我騎臉輸出我顏面掃地當時被他一眼看得很沒出息的直接後退了一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珍珠:可這就是調情。】
孔綏受不了了,直接“嘩啦”一下給維修房角落的一塊牆皮摳了下來,惶恐的轉頭去看發現沒人發現自己的罪行,她迅速挪開,蹲去另一個角落,然後給江珍珠打電話。
江珍珠秒接,秒答:“我的寶,以後咱倆不會有幸年三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年夜飯叭?”
孔綏恨不得隔著電話線抽她:“別講這種可怕的話了!!!!!”
江珍珠“嗤嗤”地笑得像氣球漏氣:“什麼啊,搞得我還有點期待——”
孔綏:“……”
江珍珠:“你們俱樂部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和我有一樣的看法嗎?騎摩托車的人都是傻子啊?”
孔綏停頓了下,“嗖”地轉過頭去看坐在角落裡打遊戲的狗姐,狗姐抬起頭,回給她莫名其妙的一眼。
江珍珠:“發現一個男人的閃光點就是誤入歧途的前奏。”
孔綏憤怒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
盛夏的夜晚會來得晚一些,太陽將落未落時,孔綏收到了外婆的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吃飯。
她接電話的時候,正好維修房裡有個傻逼在調資料重重轟了下油門,孔綏捂手機都來不及,只聽見外婆在電話那邊笑,叫她找個快捷酒店開房洗個澡再回來,一身臭汗三秒就被揭穿又去了哪裡。
躍馬賽道是配備有沖涼房的,就在休息室旁邊。
像「空」和「UMI」這種大俱樂部,都會有包年交費的維修房和休息室,孔綏帶來的運動包就放在那裡,但是俱樂部到底還是男車手多,進進出出的——
哪怕有狗姐幫忙看著,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去,就擱這硬耗著等人少。
而此時此刻,他們俱樂部的大多數人都回家了,除了賽道上等太陽沒那麼毒才開始練車的狗姐,還有兩三個男車手,基本都在賽道上跑著。
眼瞅著不能再等下去,孔綏只好站起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唿,便一熘煙往休息室那邊跑。
離開了引擎轟鳴此起彼伏的賽道,休息區走廊有點暗,只有盡頭休息室裡的燈亮著,燈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小小的規則斑駁。
孔綏的腳步輕快,躡手躡腳,衝進休息室想去找自己的櫃子——
但一腳踏進休息室,她就聽見水聲,看見浴室裡面溢位一陣白色水汽,聞到夏季祛暑神器六神沐浴液的香味。
“……”
人都早就走了啊,奇怪。
孔綏茫然的站在浴室門口發了會兒呆,直到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有人從裡面摸了一把門鎖。
“喀嗒”一聲脆響。
站在浴室門外的小姑娘虎軀一震,一扭頭,勐然發現周圍環境有點陌生……
此時大腦警鈴大作。
“快跑”和“先拿自己的包再跑”和“我靠這是哪”和“要被當變態了”四個想法瘋狂湧入的一瞬,她一抬頭,看到盡頭的空牆上,碩大的「UMI」俱樂部logo掛在牆上。
倒吸一口氣,孔綏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向進來時的門,與此同時,浴室門“吱啦”一下從裡面開啟了。
一道高大、強壯、完美倒三角並完全裸體的身影,從奶白色的水汽中慢悠悠走出來——
頭上蓋著一條毛巾,男人頭髮溼成一縷縷黑的海藻,水順著側臉滑到頸側,再落入鎖骨窩。
他低著頭在擦頭髮,毛巾遮擋視線,因為這微彎腰的姿態,又歸功長期的力量訓練與核心技巧……
延伸於腹部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溼淋淋的掛著水珠。
昏暗的燈光下,皮膚與水珠同樣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再往下——
如果不是在逃命,孔綏會選擇自插雙目。
到了進棺材的那一天,她都會想把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雄性生物配件是這種離譜的場景寫在名為“人生中萬萬沒想到的十件事”頭三名。
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人對自己的身體自信到認為洗完澡浴巾都不裹一件就可以走到外面來!
天地良心!
………………那個東西有點醜啊啊啊啊啊啊!
她衝出休息室時堪稱落荒而逃,但是在手腳並用的靈活閃出「UMI」休息室的前一秒……
她到底是沒忍住——
有點震撼。
再看一眼。
……
“嗯?”
江在野抬起頭髮出困惑的聲音。
沒一會兒,浴室裡另一個稍微遠一些的水聲也停了,腰間掛著浴巾的小小文從浴室裡走出來。
“怎麼了,野哥?”
他茫然的問。
江在野把蓋在腦袋上的毛巾扯下來,沉默了下,看了眼空空如也的休息室大門,隨後淡道:“沒事。你剛後進來沒關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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