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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摘牌了。”

……

當寶藍色的R3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全場觀眾彷彿忘記了天空還在稀里嘩啦落下的雨,大部分的人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賽場上有片刻的安靜,比賽當然還在繼續,無數的車手尚未完成比賽——

但今天最戲劇化的結局已經誕生,大劇提前落下帷幕。

解說的聲音幾乎要被人們的嘆息、雨聲和還在比賽中的摩托車發動機聲蓋住,卻還是能聽清——

“恭喜103號車手李雨翔獲得冠軍,97號選手劉亞文獲得亞軍,67號選手謝安獲得季軍,感謝摩雷士,LS2,維邁通藍芽耳機,SHAKE連體皮衣保護您賽道無憂,感謝各位品牌方指導與贊助……讓我們恭喜77號小姐姐車手,雖然前三獎盃無緣,但今天77號用驚天動地又翻天覆地又精彩絕倫的賽道表現為我們提供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視覺盛宴,百人熱門大組永奪獎牌,告訴我們摩托車不只是男人的遊戲!”

解說的聲音還在“嗡嗡”作響。

觀眾臺下方,從「空」俱樂部休息室通道方向一下子噴湧出十幾個人——

他們撒丫子狂奔奔向剛剛停下車,打下腳撐的R3,在小姑娘跳下車的一瞬間,層層疊疊的擁抱住她。

“前10有獎牌!前10有獎牌!”

“太給我們大女人爭氣了我的鳥崽——我去啊啊啊啊我剛在緊張的恨不得上去幫你擰油門!”

“這是不是你的第一塊摩托車比賽獎牌?”

“你聽見了看臺那一陣又一陣震耳欲聾的沉默了嗎?”

“好閨女第一次比賽就拿牌,你要上天啊!”

各種聲音湧入耳朵裡,孔綏幾乎要耳鳴,餘光看見原海的ninja400以不前不後的位次到達終點後立刻靠邊,車一扔,年輕人瘋狂奔向她——

“師父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我永遠的師父你是我永遠的神!”

孔綏再一次落入沒輕沒重的懷抱,取下的頭盔放在一旁,她懵裡懵懂的被人揉頭髮捏臉,周圍是一張張燦爛的笑臉包圍著她。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有一種快要飛到天上去的興奮與快樂,這足夠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哪怕她活到一百零一歲,她也不會忘記十八歲的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這種快樂的感覺。

好像全世界都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頒獎臺旁,她被叫到小側臺領取獎牌,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只是一塊帶著閃光邊框的小金屬片。

俱樂部的人推搡著她往領獎的方向走,石凱的大手還在“哐哐”的拍著她的背,餘光一閃,孔綏突然在層層疊疊的人群中,看見鶴立雞群似的立在遠處的男人。

……

作為主辦方,江在野被叫來頒獎。

男人彎下腰,正面無表情從司儀的手中拎起一塊頒獎用的獎牌,舉到自己的眼前認真打量,還在淡定的想:這個做工要老子一百八的工費,我算不算是江家第一個遭白日硬搶的人……

一聲嘆息還沒從唇邊飄出。

下一秒,他突然“嗯”了聲,餘光看見遠處一團相對矮小的黑影正努力扒開人群往自己這邊擠——

還沒來得及看清,黑影已經像一枚小炸·彈,“噗”地空投撲向他的懷中。

賽道連體服又溼又冷還發硬,跑比賽時飛濺上去的泥水未乾,髒兮兮地蹭了男人的白色T恤一身……

懷中的小姑娘死死地抱著他的腰,有點兒凌亂的發頂蹭過他的下巴。

“謝謝。”

還是那個軟趴趴的嗓音,還是那樣帶著顫音和哭腔,只是這一次,大概是激動得不能自己。

啊。

江在野心想——

老子的T恤打完折都要3500塊。

“不客氣。”

大手籠罩在毛絨絨的頭頂,順勢往後一推。

“煩請手勿亂摸,男女授受不親,聽過沒?”

第38章 繁花

今天的雨就沒停過,空氣中潮潮溼溼的,氣壓很低,有點悶熱。

在場得到名次的十個人都成了落湯雞,但沒人在乎這個——

一百多號參賽選手的熱門核心組拿到名次,回到各自俱樂部,至少又可以挺直腰幹吹三個月牛逼。

小小文以第二名身份登上了獎臺,從第一名開撕分別是三萬、二萬和一萬元現金獎金,還有贊助商摩雷士提供的一頂最新款的頭盔。

介於自己的頭盔已經摔得稀巴爛,孔綏擰著腦袋很羨慕的看著別人接過裝頭盔的那個盒子——小姑娘熱切的目光被人誤會,站在亞軍的臺子上,小小文說:“我就說了正賽不會輸給你。”

“……不知道你在得意什麼。”孔綏說,“我是第一次跑比賽,第一次跑溼地。”

她不服輸的自爆資訊,沒讓小小文有什麼反應,倒是讓在場剩下的八個人統統轉過頭,震驚地望著她……

因為在現場看到了《臨江晚報》的記者,小姑娘早早就戴上了她見不得人時專用的防曬口罩,只剩圓滾滾的一雙大眼在外,還有口罩側面露出的皙白皮膚。

膠原蛋白十足的那種。

她講話又強又嗲,聽嗓音就知道年紀不大……

這就很讓人震驚——

踩過了九十幾名大老爺們擠進前十就算了,看上去好像也就在成年與未成年之間反覆橫跳,年紀小,女的,第一次參賽,第一次跑溼地。

眾人:“……”

這會兒領獎臺上,所有雄性生物都覺得手中的獎盃與獎牌燙手:這哪是一個獎盃或者一塊獎牌的問題,密密麻麻都是男性尊嚴。

小小文一隻胳膊夾著獎盃,強調道:“那20S的差距夠你練上一兩年了。”

“哦喲喲,這就是男人嗎?在躍馬賽道你被我套圈時,我講話也沒那麼大句。”

“看來拿了個獎牌成績讓你很滿意。”

“我怎麼不滿意,沒看到哥幾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嗎?”

孔綏不耐煩,說的話引起周圍一群人的發笑。“我要是不滿意我後面還有九十幾號人不要活了唄?”

“那也是你能保持這個狀態和運氣直到下一場比賽,我看到群裡了,他們都快把你捧上天。”

孔綏心想,這你都酸,他們吹你果然又是前三,一口一個“文神”時你怎麼不說?

“你最好別是曇花一現。”

小小文停頓了下。

“算了,不說這個,手機帶了嗎?”

“什麼?”

“上次在躍馬賽道你也沒加上我微信。”

“剛對一個優雅的女士說完’你追上我還差兩年要練‘’你最好別是曇花一現‘,轉頭無縫要加微信,我能同意嗎?”孔綏震驚的問,“你怎麼想的?”

小小文抿了抿唇,卻在此時看過來的目光突然閃爍了下,閉上了嘴——

孔綏還想嘲諷兩句對方是不是日本少女漫畫看多了以為所有女生都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時候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拽了起來,手心向上。

“曇花一現怎麼了?中國摩托車競技本來就是需要無數的曇花一現來推動。”

略微沙啞的聲音從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

“啪”地溼漉漉的塑膠袋包著的東西塞進手掌心,孔綏把朝向領獎臺上狂吠的腦袋縮了回來,低頭一看——

手中是一副不太認識的牌子的長款競技手套。

面前的英俊男人聲音情緒無起伏。

“中間隔著三個人還要對著狗吠,成年人了,能不能體面一點?”

相比起孔綏此時已經被雨淋得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頭髮像掛著水珠的蜘蛛網,男人身旁一直跟著個一米七五的漂亮小姐姐傘妹,這會兒小姐姐盡職盡責的努力舉高傘,生怕男人拎著哪怕一滴雨……

雨水匯聚成一條水痕從下巴滴下,資本主義的惡臭撲鼻而來。

孔綏抹了一把下巴的水,眨巴了下眼。

旁邊小小文說:“哥,每次我要加微信你怎麼都突然跑出來?”

“加不上女生的微信,賴我?”江在野歪了歪腦袋,“劉亞文,你沒事吧?”

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從旁邊司儀的盤子裡抓起獎牌,以一種拴狗繩的力道套在了孔綏的脖子上,一點也不溫柔。

……

拿完獎牌,孔綏被俱樂部眾人簇擁著回到休息室,一路上心率過速,耳邊吵吵鬧鬧的,第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新鮮的人生體驗。

她在學校矜矜業業,一年刷掉將近六本《五三》,保持在年級五十左右徘徊,大家都說,“孔綏很努力的”,卻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是個天才。

今天聽了好多次。

從小到大鮮有這樣的體驗,體內的快樂多得馬上就要溢位來,整個人好像坐上了泡泡形狀的熱氣球,搖搖晃晃就升到了天空。

到了休息室,經過鏡子的時候看了眼自己的面頰紅撲撲的,小姑娘費勁的脫掉了自己的連體皮衣,站在空調下散熱,然後連連打了三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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