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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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皺了皺眉,正想退開一點,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聲音壓得發啞:“現在能了嗎?”
動作一頓,孔綏茫然的問:“什麼?”
“上次你說,要等到你想親,才可以親。”衛衍拱在她的頸脖間,“我又等了好久,忍成忍者神龜,這麼多天過去了,你就沒有一點思想上的進步嗎?”
他說話半撒嬌。
誰也想不到,校排球隊說一不二的隊長,半數學生眼中的模範生,耍起賴來是這個樣子。
“做什麼突然——”
“想親你。”
他打斷她,語氣堅定,唿吸有點亂,“想了一個晚上。”
孔綏想了想:“吃飯你想這些有的沒的啊?”
“誰讓你在我旁邊,你在我旁邊我就想這個啊……姚念琴再好看,也不關我的事,我只想著你在我旁邊乖乖坐著,發呆的樣子也好可愛。”
衛衍說著,結實的手臂纏繞上了她的腰,一隻手掌展開扶著她的腰,夏天的衣服很薄,就想直接貼在了她的皮膚上一樣。
這個意識讓衛衍的唿吸急促了些:“小孔雀,親親我吧,嗯?”
“你叫我來後巷就這個?”
“除了想你,我還能有什麼別的事?”
他抬手,拇指揉了揉她下巴窩,因為不是那種特別清瘦的女生,她的面頰比想像中更加柔軟。
手碰上了,就不想挪開。
“我現在只想親你。”
他說話時離得太近,吐出的氣息掃過她臉側,出來前還很有心機的從前臺抓了一顆檸檬糖,現在他說話也是檸檬糖的味道,那股淡淡的甜香鑽入她的鼻腔。
她側過臉想躲,卻被他一把捧住下巴。
“小孔雀。”
語氣不高,帶著央求,卻讓人無法拒絕。
她只好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昏暗的路燈下,衛衍的眼神帶著一絲被壓制過後的熱度,暗潮湧動……
他盯著她的嘴唇看了許久,像在用極大的剋制忍著不直接吻上去。
他信守承諾。
在等她應允,等她主動。
青春期的躁動總有一些事是無師自通,少年的手不知道何時從襯衫的下襬鑽進,不敢非常過分的僭越,只是光觸碰就讓他喉結滾動。
常年打排球的手腕處和拇指側面都有薄繭,就這樣輕輕撫蹭著少女光潔細嫩的背。
力道越來越大。
“嗯……衛衍,這樣,有點痛。”孔綏皺起眉,“別這樣,好像有點奇怪。”
她說的奇怪是真的奇怪,就是打心眼裡有股子抗拒的奇怪——
什麼亂七八糟的過電,腿軟,都不存在。
也不厭惡。
純無感覺。
孔綏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擱這耽誤別人。
但是抗議話語落下,卻聽見衛衍短暫的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說“不奇怪”,他低下頭親她的眼睛。
“小孔雀,你今晚因為姚念琴生我的氣,我好高興。”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高興你說我膽子小不合適那樣騎摩托——”
“這種時候,還要把騎摩托拿出來當擋箭牌呀?沒有不高興,那你為什麼很長一段時間眼睛都不看我,躲在桌子下玩手機”
他靠得更近,唿吸幾乎貼著她的唇。
“給我說說,什麼手機那麼好玩?”
……和另一個人說你的壞話。
孔綏被他說得又開始感到內疚——
她都不忍心真的揭穿衛衍對她“生氣”的誤會了。
她微微抬起手,想推開他一點,再好好說話。
他卻用自己的肩將她輕輕壓在牆上,讓她整個人貼緊牆面。
“別動。”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氣息越發灼熱。
“小孔雀,快點,親不親呀?”
他又往前一步,兩人的胸口幾乎貼在一起。她能清楚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從衣料間傳過來,讓她唿吸越來越淺。
她轉開臉,以這個動作傳達了自己的答案,卻不知道這個動作讓她因此露出白嫩的頸側。
少年盯著那處看了兩秒,喉結再一次的重重滾動。
鬆開她的一邊手,牽引著她的手環上自己的腰。
鑽進T恤的那隻手更大膽的,又像是安撫的拂過她的背,指尖碰到了內衣冰冷的金屬扣。
待懷中的人被逼得退無可退,手無奈的環抱上他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近得,任何一個人說話時胸腔細微的顫動都能察覺。
少年指尖扣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嗓音啞得不似平常:“嗯?好不好?”
孔綏沒說話,只是睫毛顫了顫。
像被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弄得有點慌亂和猶豫,她剛張口想說什麼,面前的少年已經彎下腰,往前傾著身,懸停在她近在咫尺的距離。
她剛被他捧住下巴,唿吸還沒穩,猶豫與躊躇間,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喀嗒”一聲,打火機清脆的響聲,小姑娘睜圓了眼,幾乎要猶豫著落在少年唇上的雙唇一抖,發生偏移。
結結實實的落在了他的唇角。
……
巷口的人一步一步逼近,最終卻又停留在大概二十米見外的地方。
他站在屋簷投下的陰影裡,看不清楚面容,不說話,只有被點燃的菸草紅色的星火如螢火蟲的尾巴忽明忽滅,來人安靜看著他們。
空氣中那濃郁的曖昧氣氛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幾方沉默後,孔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她抬起手,輕柔的將少年揉在自己腰間的手從衣服下襬裡抽了出來——
衛衍大概也正處於震驚的石化當中,這個動作做起來倒是比方才簡單許多。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輕輕說:“改天吧。”
頓了頓,她往後巷口瞥一眼。
“長輩在看,我還要臉。”
從巷口吹進一股潮潮溼溼的風,回南天到處都是溼漉漉的叫人討厭,風中夾雜著菸草氣息卻壓過了後巷本應該有的黴味。
伸手整理了下凌亂的短裙裙襬和T恤下襬,這一次她再次主動踮起腳,親了親衛衍的唇角……
安慰味道大過於曖昧。
然後轉身,往男人站著的方向走過去。
事已至此,衛衍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是推開門回到酒樓時,動作重了些,從室內透出的光裡,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屋簷下的陰暗處。
小姑娘停在了男人的跟前,仰了仰頭,男人抬手,隨意在身後的牆上熄滅了煙。
……
厚重的金屬鐵門“?”的一聲關上。
巷子裡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江在野靠在牆邊,晦暗後巷裡,周遭僅有朦朧光暈,他的五官藏在陰影中不甚清晰,但筆直挺拔的身形卻清晰可見。
垂眼望來,縱然此時盯著孔綏的那束目光十分平淡,但是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氛卻嚴重的拉滿……
孔綏第一時間就嗅到了。
——比剛才衛衍給她製造的曖昧泡泡氣場強烈得多。
現在,他但凡動一下,她就敢轉身撒腿就跑。
好在江在野並沒有要靠近,把她捉過去踩在腳底下暴打一頓的趨勢……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那扇剛剛被摔上的門,懶懶問了一句:“喲,打擾你好事了,嗯?”
孔綏莫名其妙地突然聯想,如果孔南恩在這,應該也是會用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調調,對剛成年談上戀愛的女兒說這句話。
真的救命。
如此不美妙的聯想只會讓自己的敬畏感加深,孔綏噎了下:“正好不想,我就,嗯。不說謝謝了。”
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男人輕輕揚眉:“不想?手都伸到你衣服裡了。”
“……摸摸背而已。”
孔綏皺著眉,小聲反駁,“你少發散思維。”
江在野換了個站姿,看上去沒那麼嚇人了。
但審視的目光還在,想了想,男人又從口袋裡摸了煙,倒出來叼著,沒急著點,聲音有點含煳的說:“我真的痛恨給剛成年的小鬼科普這種事——但是你那個垃圾桶……你那個小男朋友這麼努力都沒動搖你,就是生理性的不喜歡。”
孔綏抬眼,茫然的看著他。
“基因不匹配,八字不契合,結婚了也生不出崽。”江在野半嗤笑著說,“有科學依據的。”
“……”
孔綏覺得這個說法實在是有些嚴重……她的初戀,就是這麼個“基因不匹配、八字不契合”的結論,那也太倒黴了。
小姑娘眨眨眼,也沒有剛才搞親密活動被抓包的尷尬了,突然語氣認真得過分:“我現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感,或者無性戀……”
話還沒落,手腕突然被扣住。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嚇了一跳,沒說完的話在舌尖化作一聲低低的尖叫,下一秒就被男人反手直接摁到牆上,前胸撞上冰冷的磚面,震得心口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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