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0頁
結結實實的貼著……
很熱,寬厚,有力。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現實世界實現真空抽離,一瞬間穿越到了昨晚那個溼漉漉的潮溼後巷,又在宇宙第二次大爆炸中穿越回來——
幾乎是她條件反射般從車上彈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就像是一隻乖乖趴在地上的蜥蜴突然被踩了尾巴,一下子彈起來,跳下車!
她跳得太急了,江在野都來不及反應,只感覺到懷中一空,車整輛向旁邊一倒——
伴隨著小姑娘“呲熘”一下躲到旁邊,整輛摩托側向倒地,緊接著“咔”的一聲,離合斷開,飛彈到孔綏的腿上。
空氣頓時安靜得可怕。
江在野站在坡上,偏頭看那輛倒在地上的練習車,第一次真情實感的在臉上體現出了“茫然”。
然後抬眼,慢慢落在旁邊僵硬住的少女身上。
良久,他劍眉微挑,像是對某隻突然炸毛的貓感到困惑。
“……跑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孔綏內心已經撓穿了這座用來半坡起步的拱橋,又已經在幻想中給不知道是誰也許是宇宙萬物跪下磕了無數個響頭。
但現實中,她只能繃著臉,努力顯得自己是個精神正常的人,說:“你碰到我癢癢肉了。”
江在野沉默了一瞬,目光飄忽,像是在回憶。
然後。
“昨晚也碰到了。”
語氣斬釘截鐵。
孔綏:“……這茬是非提不可嗎?”
幻想中的宇宙回應了她的磕頭,承諾一秒後完成人類文明清洗計劃。
但一秒後,無事發生。
很顯然,宇宙在戲耍她。
面前只有男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片刻之後,“哦”了一聲。
“睡醒一覺,突然想起來害羞了?”
他說著,頓了一下。
“有點做作吧?”
“……”
……
三分鐘後,孔綏坐在屋簷下的小馬紮上,拿出手機,開啟小黃魚市場APP。
“賠你離合。”
在她身旁,江在野靠在身後牆壁上,單手捏著新的一瓶啤酒,食指摳開拉環,“呲”的一聲氣音,驅趕走室外陽光下的酷暑。
“免了。”
他說。
捧著手機,孔綏轉過頭,只能看到男人冷豔高貴的側顏,她甚至看不出他有沒有在不高興。
……
接下來換了輛車練習科目二,關於江在野到底有沒有在不高興孔綏摔了他的鈴木125,孔綏沒有任何把握,也看不出來。
正如江珍珠所說,他看上去永遠都是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但這一次孔綏深刻的意識到,平時他擺臭臉,勉強能夠當他在發癲……
然而當事人一旦心虛,男人那股壓迫感,就會呈幾何倍數上升。
接下來的一下午孔綏像只蔫雞,老老實實,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講。
晚上回到了家,洗漱完躺在床上閉上眼,還在認真試圖剖析當她後來又有一次差點熘坡,江在野扶住她時,是什麼表情?
到底有沒有不耐煩?
“……”
啊。
好煩。
半坡起步好難。
練車不辛苦。
但命有點苦。
床上滾來滾去,好不容易睡著,孔綏做了個非常可怕的夢。
夢中的江在野對她弄壞了這輛拉去只能按廢鐵稱斤賣的鈴木125,反應強烈,堪稱暴怒。
當然不是破口大罵的那種,他只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出一點代表情緒的聲音。
沒有解釋是車太過老舊可能動力不足的問題,那雙深色眸中只是風雨欲來,面無情緒的盯著瑟瑟發抖的孔綏,看了一會兒後,江在野問她:【這就是你說的會了?】
孔綏還在不知死活的點頭,並說:【這車老了,可能轉數拉上去後續動力不足……】
【藉口。】江在野說,【我剛才演示的時候怎麼不是這樣?】
確實。
他的做時候為什麼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車不聽話。
孔綏無話可說,縮著腦袋,盯著那斷掉的離合,又呆呆的看著江在野把車扶起來,停到樹蔭下,然後讓她過去。
男人的嗓音太冷硬,有點嚇人,孔綏知道過去之後不會有好果子吃,她就是知道……
然而迫於對他一瞬間燃起的敬畏,小姑娘還是不情不願的挪過去。
到了樹蔭下,孔綏正想道歉,突然手腕被一把扣住,她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唿——
下一秒,就被摁在了面朝下摁在了鈴木125的座位上。
作為摩的佬最愛的街車,鈴木125是那種矮體窄座,這一摁孔綏就像一條被彎折的棉被,對摺似的掛在了車座上。
【怎麼了,怎麼了?!我可以道歉,我真的——】
道歉的話語未落,就聽見破風音,結結實實的一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結結實實捱了這麼一下,半邊屁股都麻了,她瞳孔地震地突兀從嗓子眼兒裡逼出一聲尖叫,大腦一片空白——
胸腔之中,心臟勐地一瞬驟停,緊接著又以不正常的超絕速率勐烈跳動!
強烈的痛感真實得不似尋常,導致哪怕現在發生的一切再荒誕,她還是絲毫不懷疑這一刻的真實性。
少女痛得甚至哽咽一聲,一瞬間白皙的面頰漲得通紅,眼淚也滾落下來。
不是傷心,純純是羞恥感爆棚以及痛的。
可眼淚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貪涼快,出門前特地換的短褲可是方便了她的捱揍——
頭頂的人鐵血無情,一隻手壓著她的背,不讓她亂動;
另一隻手接二連三的落在她臀上,大腿上,不用看就知道那幾塊厚實柔軟的肉迅速腫脹。
【痛嗎?痛就對了,長長記性。】
羞恥和疼痛佔據了大腦的一切,孔綏都數不清楚最後她屁股上到底捱了幾下。
只知道當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快抽嗒了,冷酷的人才停止了他的“教育”。
順手一拎,男人把腿軟滑落,幾乎要跪到地上去的小姑娘拎起來,放在車上,放好。
【知道錯了嗎?】
他問。
這時候除了能說“知道了”還能說什麼呢?
當孔綏倒吸著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知道了”,那鐵板似的大手突然溫溫熱熱的落在了她短褲邊緣與大腿皮膚的接壤處,在被揍得泛紅的白皙皮膚上,堪稱溫柔的揉了揉。
瞬間,孔綏僵住,連哭都忘記哭。
大概是為了活血化瘀,大概。
男人使了點兒勁。
於是手尖陷入少女柔軟的腿肉,隨後上移上其他被打得發脹發麻的地方。
幾秒後,她的褲腿下邊緣因為粗糙的揉弄上移。
與此同時,男人的一整根手指壓在她的大腿上,已經消失在短褲的邊緣下方。
頭頂的樹上有不怕熱的知了在叫。
【孔綏。】
他的聲音依舊平坦無起伏,近乎無情。
【溼掉的,是汗嗎?】
……
孔綏鯉魚打挺直接從床上彈起。
人在感到極端的驚悚與震驚時,確實是發不出一點聲音的,哪怕是尖叫。
雙眼發直地盯著前方被自己踹到腳下去的陪睡玩偶,熟悉的窗戶,熟悉的床,熟悉的中央空調運作聲,她在她的房間。
腦袋還在癱瘓成一潭死水,一坨漿煳。
艱難的扭過頭,孔綏看著此時死死拉著的窗邊,窗簾是她睡前親手拉的,從上方特地留下的孔洞圖案裡透出幾縷光……
汗溼的手拿過手機,第一下沒拿出差點滑落在地,她接了接才穩住手,看了眼,早上八點半。
“……”
在來得及反應過來前,孔綏保持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冷靜,翻到騎摩托車的蠟筆小新頭像,打了個微信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低沉的男音沙啞,帶著濃重睡意的鼻音“嗯”了聲,問:“有事?”
“江在野,昨天摔壞的摩托車,你生氣了嗎?”
懸停的沉默直白的傳達了電話那邊的人對大清早被弄醒被迫回答如此提問的困惑。
三秒後,他淡道。 ”沒有。”
第42章 體面
“……”
掛了電話,孔綏有一瞬間意識到,她說不上來對江在野的回答究竟是高興還是有點失望。
……上面那句話的最後四個字,成功令崩潰感升級。
——太好了,他沒生氣,這世界真的只有我一個人在發瘋。
指尖無聲的抓著被子擰了擰,孔綏重重的躺回了被窩裡,雙眼發直的盯著床頭旁一個空無一物的角落發呆。
不行。
不能再這樣了。
脫敏治療宣佈失敗。
再這麼下去,非得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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