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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現場偷學,現場運用。

原海先走的,下一個就是孔綏。

女騎在這地方也不算多,她戴上頭盔時,已經感覺到很多人轉過頭在看她。

點火,掛擋。

和賽道不一樣,這裡沒有緩衝區,沒有高標準的抓地層,路面有細小的碎石,護欄外就是谷底。

風從谷裡往上灌,帶著潮氣,從頭盔半掀開的擋風鏡吹入。

她壓低上身,視線沒像賽道似的給的太多,眼角只掃一眼彎心,只是順著身體的記憶,把車送進去。

因為沒有賽道上那種急迫感,春風450SR從頭到尾都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柔和……

入彎時前叉下沉的幅度很穩,輪胎咬在瀝青上的反饋清晰到讓人安心。

孔綏也沒有激進的提前傾倒,只是映照著本能丟油,側掛。

車身傾斜的時候,上半身順著車體線條自然傾下來,一隻腿穩穩掛在腳踏上,另一側膝蓋輕輕撐出,壓著車身的弧度。

“哦喲,這個可以!”

“這是哪個,以前沒見過啊——”

“還是女的啵,姿勢好好看!過彎也好柔和好順!”

“這女的誰啊?”

在風和引擎聲中,她聽見站在彎外的其他路人摩友發出一陣陣讚揚的聲音。

大概還有無數相機快門的聲音。

在他們看來,那就是一張預設好的畫面——

車燈點亮了前方的暗處,車上的人彷彿被車燈與頭頂的月亮、很遙遠的城市燈光共同籠罩,周身似乎都披著一層細薄的光。

風從她頭盔兩側掠過,把幾縷沒完全收進去的碎髮吹起來一點。

在車上的人始終目視前方,側掛不像大多數野路子,車傾斜沒多少就硬磨膝,整個車傾斜程度剛剛好,就好像她膝蓋碰到地上磨出火花只是一個順理成章的結果。

孔綏順利過了最出名的七連髮夾彎,現場在短暫的安靜後,突然從護欄外,一名之前去看了化龍國際賽道那場盃賽的摩友停頓了下,下意識爆了句粗:“……我艹,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女的哪裡眼熟了——”

有人在旁邊接話:“我也曉得了,這是上次比賽那個女車手吧,那個小太歲,在雨裡翻車第二天絕地翻盤爆殺九十九位雄性車手一舉奪牌……”

再往後面的小隊裡,是陸續瘋狂點頭的人。

“是她,真是她!你們這麼一講我又想起來了!”

“我講咧,哪一下子冒出那麼多牛批的女騎,差點嚇死我?”

“哈哈哈哈……”

可惜,這些七七八八的討論聲被甩在了身後,當事人並沒有聽到這些彩虹屁。

孔綏到了勤摩山山頂,此時已經徹底天黑,明月高懸,山頂的車不算少,各傢俱樂部的貼紙在車尾上晃。

山頂甚至還有賣冰棒和飲料的攤販,孔綏買了根牛奶雙棍,蹲在路邊一邊撕包裝袋一邊觀察,數了半天唯獨沒有「UMI」俱樂部成員的影子,倒是「空」這邊的車一個挨著一個。

沒一會兒,原海湊上來,跟孔綏排排蹲。

年輕人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卻掛著止不住的笑:“怎麼樣,第一次跑山,我聽他們說你走之後下面那群摩友都讓你驚呆了,到處打聽那個騎得很好的女騎是哪個!”

孔綏的額前有點汗,被夜風一吹涼得恰到好處,這些天心中一直有的憋悶和壓抑被吹跑了一些——

“還可以。”她眨眨眼,含蓄的說,“跑山和賽道確實很不一樣。”

“什麼叫‘還可以’,群裡都裂開了,現在好熱鬧,有攝影師把你影片發出來了,免費的,你要不要,我下載給你。”

原海一邊說著一邊抵出手機,遞給孔綏看。

“你剛剛那一腳壓下去的時候,有一束光剛好從後面打到你身上,好看的要死!”

孔綏卻懶得看,轉開頭,表示這幾天她聽誇獎都聽膩了,有沒有人講兩句難聽的來聽一下?

“你媽啊,好聽的不愛聽,專挑難聽的,師父你還有這種癖好啊?”原海誇張的叫,“那你把影片發給野哥點評下吧,他一般說不出超過八個字的讚美,剩下的都是罵人,你可能喜歡。”

猝不及防又聽到失蹤人士的名字,孔綏眼皮子跳了跳。

把手裡的冰棒袋子塞原海的嘴裡,原海嘻嘻哈哈地往後躲,從嘴巴里掏出垃圾袋,順手塞自己口袋裡了。

又重新蹲好,用手肘捅了捅孔綏:“冰棒分我一點。”

“不會自己買啊——”

“那你買的不是雙棍嗎!”原海推她,“分愛徒一半怎麼了!”

孔綏發出一聲受不了的聲音,把冰棒掰開。其中半拉塞進原海叭叭個沒完的嘴巴里。

……

孔綏拿證的第三天,照常去躍馬賽道練車,這次騎的是原海的川崎ninja400,並且在那裡碰到了黎耀。

阿耀並不知道孔綏有個小男朋友,所以見到她,兩人聊了一會兒後,就問她是不是和原海在一起了。

孔綏:“?”

孔綏:“這罵得也太髒了,何出此言?”

“聽說你們前天一起去跑山,你用的原海那輛春風450SR,又給了勤摩山的摩友們一些震撼,是啵?”

這話不知道怎麼回答。

孔綏撓了撓臉。

阿耀就順便給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原來那天晚上,她擱山上壓彎的照片和影片傳遍了臨江市騎行圈大江南北——

當然有人把她的影片發到了「UMI」俱樂部的群裡。

孔綏扒拉了下黎耀遞過來的手機螢幕,看到名為「臨江市丐幫總舵」的群裡,原本是一群人在講水話。

有個人拍了張看著是卡丁車場後面新煳的地面,說野哥你他媽扔下這種爛攤子就走了。

然後微信時間顯示大概是過了幾分鐘,對於孔綏來說,失蹤許多點如同屍體般沉寂的蠟筆小新頭像冒出來扣了個“?”。

【阿祖收手吧:怎了的,你哥親手煳的地你還有意見了?】

【大象在飛:有不有可能路不是這麼鋪的,你那個是砂漿,路要搞水泥混凝土,要拌碎石沙子進去的。】

【阿祖收手吧:有不有可能這點砂子都不是買的,是你哥去碼頭他家的工地免費乞討來的?】

【YE:@大象在飛 你怎麼不問我要臺壓路機?】

【YE:還水泥混凝土,沒錢了啊,你捐點?】

【大象在飛:壓路機不用,混凝土還是要的。】

【大象在飛:要不然用兩年就壓爛完,還修補不了,要挖走。】

【我恁爹呀:按你講的,這輔道鋪好正常起碼在野哥的預算上加個把零。】

【YE:我他媽鋪個兩米的路方便你們進賽道,你要我預算加個把零?】

【YE:我的命你要不要?】

【阿祖收手吧:加也加得,畢竟預算就是0,你在後面加幾個零都行。】

圍繞著鋪個破路,整個俱樂部的人踴躍發言,七嘴八舌,孔綏正拉半天沒看到和自己有關的話題,直到又往下跳過幾句水話,下面突然有個人發了條影片。

【NiaNia:[影片]】

【NiaNia:今晚的勤摩山,我艹這姿勢讓人類想起了那一天被女人統治的恐懼!】

【NiaNia:@YE 哥來鑑定下,這是那天那個小太歲不?】

孔綏戳開影片看了眼,是那天她在七連髮夾彎壓彎的影片。

【NiaNia:[影片]】

【NiaNia:這小姐姐被原海拿下了?@YE】

【NiaNia:為什麼不理我@YE ?】

孔綏“?”了下,戳開了這位大哥發的第二個影片,影片內容居然是她蹲在路邊,把冰棒紙塞進原海的嘴巴里,後者嬉皮笑臉的湊過來,跟她分一根冰棒。

……………………這種東西也有人拍?

有毛病啊!!??

孔綏一時間心情複雜,說不上來這種東西被髮到群裡請江在野鑑賞是個什麼心情,她保持著面無表情,一邊回答著黎耀“我就跟他分個冰棒能有什麼”,一邊狀似隨意的又往下滑了滑。

【YE:@大象在飛 等陸老闆捐點錢,我一定把這條路重新鋪。】

這是江在野當日內的最後一條回復。

第46章 不準

海市。

作為近些年經濟上行、逐漸在舊一線城市擠出存在感的臨海之城,高樓棟棟拔地而起,夜裡霓虹彩耀,閃爍的燈光成了這座城市的心電圖。

CMA 和 CMBA 的總部在前年搬遷至海市,佔據了市中心區域一棟極具標誌性的玻璃塔……

每到比賽週末,海面是船的燈,城裡是賽車的聲。

至此,海市也成為了摩托車競技賽事參與者們的朝聖地。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玻璃塔頂層接待室內,燈光被壓得很低,牆上懸著兩幅字,紙色溫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銀壺裡水剛開。

——如果可以,江在野多少想要管賀津行要個幾百萬的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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