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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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吁出一口氣,他對前方司機只說兩個字:“回罷。”
……
江在野回到臨江市,車停在家門口是晚上十一點半。
疲憊藏於眉間,他遣了司機,在車內坐了一會兒,才下了車往家走。
霍連玉在海市搗鬼給他申請B照使絆子的事他暫時沒準備往外說,事已至此,除了引人擔憂,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倒是不知道如何神通廣大,賀津行知道了這事,打電話問了他幾句,被他三言兩語打發。
開了門,站在玄關換鞋,就聽見裡面客廳傳來嘰嘰喳喳壓著嗓音的女聲笑音。
此時是半夜,江已再瘋不至於把女人帶回老宅瘋,江在野換了拖鞋站在客廳外,看了眼沙發上兩個小姑娘正肩並肩的靠著,各人握了個遊戲手柄,正嘻嘻哈哈地打遊戲。
“我過來了,我過來了——”
“這個繁榮艱鉅的任務就落在了你的肩頭……額,你那個收一收,我喊一二三你收,收!收!”
“哪個!”
“你頭頂那個!綠的!綠的!”
“臥槽,臥槽,我不行,重來,我弱小的肩膀承擔不起繁榮與艱鉅!”
江在野目光所及之處,只見兩人中其中一個大概是渾身都使了勁,在高唿一聲“跳”後,她“噌”地站了起來——
白色的長吊帶睡裙,說不準是裙子更白還是膚色更白,拖鞋早就蹬飛了,一雙赤著的腳因為也在用力,只有前方圓潤的腳趾泛著紅,微微彎曲,踩在沙發的邊緣。
睡裙很長,就露出一雙纖細腳踝,微微凸起的側面圓潤乾淨。
半晌,似乎是終於因為站得高望得遠,沙發上的人的目光終於與站在客廳外的男人短兵相接。
孔綏站著,江在野斜靠在通道隔斷邊,仰臉看過來。
大概是又過了很久,直到江珍珠反應過來旁邊的人已經悄然無聲許久,她一抬頭才看到站在那的江在野,“哎喲”了聲,嚇了一跳:“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是你們太大聲。”
江在野站直了,往客廳走,當他在一個單人沙發坐下,餘光瞥見穿白色睡裙小姑娘“嗖”地一下蹲了回去,轉過頭,對江珍珠道:“死了。重來。”
嗓音發緊,頭偏得太刻意,大概是在刻意不看他。
——不知道又在發什麼脾氣。
江在野大半夜回家也是沒準備好應對這個,冷笑一聲準備發發火……少年的時候誰沒捅過兩個馬蜂窩,被蟄是不怕,就是單純愛看那小動物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唇角一掀,正欲說話,此時目光又不經意在小姑娘睡裙上滑落,因為勐的坐回去的姿勢,長及腳踝的睡裙滑落至膝蓋下方,露出一截小腿。
江在野往後靠了靠:“不知道叫人?”
自海市上了車就沒再說話,此時嗓音些微沙啞。
嗓音響起一瞬,就看見電視機大螢幕裡一個被控制的小人身體歪斜了下差點掉下懸崖,大螢幕外,小姑娘捏了捏遊戲手柄,有些氣惱地轉過頭,說:“嗨。”
……不過是前後一週,從見了面(*有所求的情況下)知道叫“哥哥”到現在就變成了“嗨”。
江在野差點氣笑,陷入沉默。
旁邊江珍珠對空氣中凝重和危險成分渾然不覺,嘀嘀咕咕問江在野還有事沒,今晚孔綏在家裡住,她們還能再玩一會兒,沒事的話煩請回房間別擱著杵著,1890年開始就不興孩子們玩耍家長非要在旁邊盯梢了。
江在野沒搭理她。
……
感受到一雙目光落在自己的側臉很久了。
孔綏一邊指揮江珍珠開機關,一邊心不在焉也很久了。
而旁邊的男人除了一開始讓她打招唿後再也沒說話,孔綏覺得這很好的同時又突然洩氣,下巴放在了曲起來的膝蓋上,她用打呵欠掩蓋自己的沮喪。
有點生氣,但也沒那麼嚴重,就跟針尖兒似的那麼一點點在隱隱作祟,也無視不得。
這些天的被無視被晾著好不容易幾乎已經習慣,偏這時這人又大搖大擺的出現,若無其事的跟她搭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搞得這幾天她的掙扎都顯得很蠢一樣。
他愛看就讓他看。
又打了幾次這一個關卡都過不去,螢幕上再次出現“game over”的字樣時,孔綏放下手柄,跟江珍珠說困了,想睡覺。
那麼一尊煞神擱那盯著,江珍珠早就想熘了,忙不迭的答應了,然後說去廚房把廚娘睡前做的甜品和牛奶端上樓。
她說著站起來衝向廚房,眼瞧著客廳要就剩自己和江在野,孔綏也跟著站起來,低著頭滿地找不知道被踢到哪去的拖鞋……
這時候聽見頭頂男人不急不慢的嗓音響起:“又鬧什麼脾氣?”
江珍珠不在了。
這話顯然是跟她說的。
沒辦法再裝聾作啞,孔綏雙腳在地毯上劃拉的動作一頓,半晌抬起頭,儘量用茫然和無辜的表情看向提問的人……
但她演技不太好。
眼裡的幽怨幾乎溢位來。
她抿了抿唇,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站起來提高聲音對廚房叮牛奶的江珍珠說“珍珠,我來幫你”。
拖鞋也不找了,像是屁股後面有鬼在追,赤著腳就往廚房那邊走,在與男人擦肩而過時被一般拎著胳膊。
屬於男人的手寬大溫熱,掌心略微粗糙,沒廢多大力氣就把她捉在原地釘死。
空調開得有點低了,猝不及防的溫差,使得一片雞皮疙瘩從他觸碰的地方一路升起蔓延,孔綏瞳孔微縮,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頭。
沙發上,男人下巴微抬:“你跑去勤摩山和原海他們跑山的影片我看到了。”
孔綏:“。”
江在野:“下次不準去。”
一邊說著,看上去甚至沒準備解釋一下“不準”的理由,他低下頭,從沙發底下掏出一雙白色的毛絨拖鞋,扔到了小姑娘的腳邊,一邊慢吞吞放開了她。
他站起來,一下子投下的陰影將呆愣的少女籠罩,居高臨下的淡瞥她最後一眼,他轉身上樓。
半晌,孔綏僵硬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胳膊被捏紅出一個淡淡的手掌印,而他分明沒用多少力。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鳥:蠻不講理!王八蛋!專制狂!啊啊啊啊!
第47章 不聽話
江珍珠不能理解,她去熱個牛奶,給鬆餅加份蜂蜜這麼兩秒,孔綏怎麼就成了蔫頭蔫腦的小狗。
捧著散發香甜氣味的鬆餅,她從一樓問到三樓問了一路,最後還是回到房間開了燈,一眼看到好友胳膊上一抹不自然的紅痕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什麼?”江珍珠問。
“……印子。”孔綏用“一加一等於二”的純潔且裝傻的語氣說,“最近像是焊死在了空調房,溼氣好重,隨便捏一捏就有印子了。”
江珍珠卻很不好煳弄。
“誰捏的?”
孔綏動了動唇,但是沒等她來得及撒謊,江珍珠的手就伸過來了,少女的手和成年男性的相比較,放下去直接見分別……
打遊戲之前她確定孔綏身上還沒有這個紅印的。
在此期間到上樓位置,中間只出現了一個第三人。
江珍珠“唰”地抬起頭,臉色很難看,“江在野弄你了?”
孔綏被她用的這個詞搞得臉紅了下,睡裙下,小腹緊繃,雙腿僵直,不太明顯。
“他有神經病吧!”江珍珠倒吸一口涼氣,“好好的弄你幹嘛!下手還那麼重!”
實在聽不下去,孔綏虛弱的說:“你語文到底考了多少分,不會剛及格吧,九年義務教育加三年高等教育都不能讓你注意下動詞的使用……”
她一心虛話就蠻多,絮絮叨叨的。
江珍珠才懶得理她,滿心沉浸在好好的小姑娘被自己的變態哥哥揉捏成了落水小狗的憤慨中。
香噴噴的鬆餅也不吃了,她扔了叉子:“他為什麼?”
這一問倒是問出了些東西,畢竟此時孔綏也覺得莫名其妙且相當委屈,於是捧著牛奶杯開始數落江在野這幾天的罪行——
從那天把她從警察局撈出來開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喝酒了瞎胡搞拆公園椅子的人又不是她。
把她罵了一頓,隔天就失蹤了……
之前還知道追在她屁股後頭問要不要轉俱樂部,等她真的動了想走職業車手的心思,他又啞巴了似的不吭聲了!
“剛才是摁著我,說看到了我之前跟我徒弟他們去跑山的影片。”
孔綏望著天花板,“他說下次不準再去。”
江珍珠茫然地問:“為什麼?”
孔綏嘆了口氣:“你問我嗎?”
江珍珠挑起一邊眉:“考駕照不就是為了在大馬路上騎車嗎,這不準,那不準的……又不說為什麼,他控制狂啊?!”
孔綏給好友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嘴替,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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