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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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一起坐在一臺車上擰一個油門都不一定有你跑得快。”
江珍珠捧著臉,對孔綏說,“他們到底在得意什麼?”
好友在耳邊嘀嘀咕咕,孔綏的視線卻越過護欄,痴迷的落在腳下這條國賽級賽道上——
比她之前跑過的地方更長,更寬,直道彷彿一直伸到海邊去,金光璀璨。
好想跑這樣的賽道。
“別理他們。”孔綏捧著臉痴迷的看著賽道,頭也不回的說,“半桶水晃盪得最響。”
此時賽道上已經散落了一些車手。
今天是在海市這場CRRC分站的第二天,賽事分組來到最熱門的SS400組。
CRRC作為國內最大、最正規的官方背書賽事,與孔綏之前參與的杯賽制度有一些不同——
盃賽分為FP(*Free practice自由練習)階段、Q1Q2階段、正賽階段,一共三個階段。
由FP階段直接決定前十的車手進入Q2,再Q1的排名前二的車手進入Q2,在Q2前十二名車手爭奪正賽階段的前十二發車位。
但CRRC今年與國際賽事接軌,引用了全新的賽事制度,分為FP階段、P1(*practice1)P2階段、Q1Q2階段,和正賽階段,攏共四個階段。
與盃賽唯一的變化是,FP階段將不再參與成績計算,車手可以單純在此階段內,自由適應距離模擬、比賽節奏和輪胎測試。
接下P1P2則代替了原本的FP階段功能,是真正要計入晉級成績。
通常P1車手以調車為主,開始嘗試做快速圈,P2則是所有車手的關鍵時間,車手必須在這個階段刷出最佳圈速,P1、P2 階段綜合最快圈速前 10 名直接晉級 Q2。
剩下的則和上次盃賽相同。
孔綏跟江珍珠費勁扒拉的講了下比賽的規則,好歹讓她能看明白她親愛的哥哥接下來即將在下面撲騰什麼——
講到口乾舌燥,伸腦袋去喝她握在手中的檸檬水,一邊問她:“我講的好辛苦,你到底聽懂了規則沒?”
江珍珠沒理她。
孔綏踮起腳看了看,看到個紫色搭綠色EVA初號機配色的川崎ninja400被推出來,她又告訴江珍珠:“你哥出來了,江珍珠。”
等了一會兒,江珍珠還是沒理她。
孔綏“?”了下,轉過頭問江珍珠,當年一道數學題纏著我從體系開始講起講了一個晚自習的好學生上哪去了,你現在怎麼變成甘願做一個冷漠的文盲?
這一次江珍珠終於有了反應,她轉過頭,一掃十幾分鍾前那股活潑外加睥睨天下傻逼男人的高傲,眼神有些飄忽,嘟囔道:“沒關係,反正現場的文盲又不止我一個。”
孔綏再瞎也能看到她此時能夠掛油壺的嘴。
於是微微眯起眼,問:“你怎麼了?”
……
江珍珠和孔綏的腳下就是那個著名的T7–T8 雙 Apex 魔鬼右彎,視野很好,且正對著主直道和維修區上方的8個頂級玻璃包廂。
而此時,那些玻璃包房內,肯豪擲千金來看一場國內摩托車比賽的貴賓也陸續入場。
在她們的正前方對準的包房內,下方懸掛著贊助商廣告牌,上方有弧度的玻璃房內,隱約可見有人來回走動。
玻璃房裡人很多。
除了身著制服,來往提供香檳、紅酒、雪茄以及下午茶零食的工作人員,透過玻璃旁,隱約可見數名幾個人西裝革履,他們站成一排,簇擁著一個男人。
距離不算太遠,孔綏可以看到男人疊著腿坐在唯一的一把沙發扶手椅上,姿態放鬆。
三十多歲的男人,身形看著不矮且有些消瘦,肩線窄而直,一身深色西裝穿得放浪不羈,袖口隱約可見戴了表,襯衫領口敞開。
他頭髮往後梳成一個背頭,一隻手隨意搭在椅子扶手上,身體前傾從前方的玻璃俯瞰下方賽道……
只是那姿勢並不算熱情。
像對腳下即將展開的賽事並不真正感興趣。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戴工作證的年輕人,身上穿著的藍紅相間的工作服意味著他大概是海事某個本地俱樂部的派遣來的工作人員……
他手裡拿著圖紙和節目前瞻,全程側著身朝男人講解。
那人嘴巴沒停,手指沿著賽道示意,看似說得還挺詳細——
男人只是偶爾低一低頭,似乎在配合著聽一聽,姿態裡帶著一種敷衍的漫不經心。
他身後另一個隨從正幫他把觀賽證件別在西裝口袋上,又謹慎又殷勤。
“你看,萬人簇擁的文盲。”
江珍珠突然用胳膊肘搗了搗孔綏,聲音不高,但語氣極酸。
孔綏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過去,不怎麼意外的又落回剛才她看了老半天那個男人的身上——
剛好看見那人側過臉,跟旁邊的說了句話……
他的嘴唇動得不快,語調似乎很低,玻璃擋掉了聲音,只能看見線條順暢的下頜和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並未見得誠意。
江珍珠嘖了一聲。
孔綏茫然地收回視線:“嗯?”
江珍珠淡道:“文盲一個,砸點錢坐最貴的位置,裝自己是什麼有文化、很高雅的儒雅人士。”
腳下賽道上,FP時間開始了,賽道場上,剛好有車切入他們腳下那道著名的魔鬼彎……
轉速被壓低,再轟起來的時候,音浪蓋過了她最後幾個字。
孔綏偏頭看她:“熟人?”
這時候,包廂內,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不經意的轉過頭——
視線落在正對面這邊露天看臺上,一臉上的敷衍神態忽然突兀停頓了下。
鋥光瓦亮的皮鞋落地,男人竟站了起來,靠近玻璃,似乎想往這邊看的更清。
嘀嘀咕咕的江珍珠便突然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才拉扯了下自己頭上的草帽,讓帽簷遮住自己一半的臉,鞋底輕輕點著地。
“他就是給我小哥使絆子不讓他順利拿到B證那個人。”
江珍珠語氣變得淡了些。
孔綏“?”了下,後知後覺道:“江在野來這是因為被人使絆子?”
“當然啦,不然誰要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趕著收官戰參加比賽?喏,那個人叫霍連玉,當年是我爸爸從齋普區撿回來的一條野狗……長得倒是最體面,可惜草包一個,合同看不懂,帳也不會算,偏因為夠不怕死、夠瘋癲,算不了帳但算得了他人人生好運幾時玩完,最得我爸爸歡心。”
江珍珠停頓了下,片刻後,帶著某種憤恨不平繼續嘀咕——
“現在好了,從我爸那得了權得了勢得了人脈,立刻自己出來,跑到海市,幾年就徹底做得鹹魚翻身……呿,狗命好而已。”
江在野是被迫來這座城市跑比賽的,這事兒孔綏倒是萬萬沒想到。
這人平日裡橫了點,倒是真願意為這種事偶爾低下頭。
孔綏沒忍住又往玻璃那邊看了一眼——
只見此時,男人已經沒站在玻璃邊再往這邊看,彷彿剛才的一瞬類似“意外”情緒都是大家她錯覺。
此時身邊已經換了另一批人跟他敬菸,遞酒,空調裡出來的紅酒杯被託得高高的,隔著玻璃,玻璃房裡面熱鬧的很……
彷彿無論是賽道上正在拼命擰油門除錯車況的賽車手,還是看臺上的觀眾,都只是不相干的背景噪音。
男人對每個人都點頭,禮貌且剋制,笑容恰到好處。
等到FP階段結束,P1階段開始,解說員開始一個個介紹今天的參賽選手和,介紹到某人時,看臺上一陣沉默後,突然響起了意外的沸騰與歡唿——
之前大概是負責解說的工作人員便上前附在男人耳邊說話,後者卻也不看賽道,只隨意轉頭看了一眼大屏。
清晰的電子大螢幕上,選手證件照神色孤傲,下顎微抬,旁邊一長串的獲獎履歷和本次參賽的“66號”代號牌。
正是江在野。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了經典的“你管我如何放飛呢反正是副CP”環節
(但這次也可能會單獨開文)
請摁摁代表勤勞與友愛和鼓勵作者的爪印,這就為您轉接下一章捏
第50章 這邊好精彩,暫時走不開
“死喲我擦咧,66號是江在野!你看到沒有,我剛才還跟你說那輛ninja400好眼熟,居然真的是江在野的車!”
“是那個攏共就在CRRC有過兩次完賽記錄,第一次是二十歲那會剛回國,排位都在十名開外,第二次直接幹到第四那個?”
“嗯嗯,是他,是他!喲,他不是在化龍國際賽道嗎?他怎麼跑到海市來比賽了……?”
“今年CRRC沒去化龍國際賽車場唄,我聽說他想要拿B證,被卡了,意思是讓他在CRRC拿個前三?!”
“……人家都練CBR250RR練了一年了,讓人家拿個CRRC的成績才放證什麼意思?有毛病?難怪國內出不了車手。”
“B證一直神叨叨的,什麼隱藏標準還不是發證那些人說得算——”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