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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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觸即分。
白聽霓鬆開手,退回駕駛位:“現在可以了嗎?”
梁經繁反應過來後,臉上露出一個無奈又縱容的笑,“差強人意。”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身後,幾個剛好下班路過的員工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對嗎?!”
“梁總被當街強吻了?!可他不是結婚了嗎?”
“就是,怎麼被其他女人勾勾手指頭就帶走了!”
李成玉咳了兩聲,“背後瞎議論什麼呢?那是梁總太太。”
幾個員工立刻噤聲,然後換上羨慕的口吻:“哦哦,夫妻情趣,感情也太好了吧。”
車內,梁經繁繫好安全帶,側頭看向正哼著歌啟動車子的女人。
“今天這是怎麼了?興致這麼好。”
“就是突然想來接你下班,不行嗎?”
“嗯,受寵若驚。”他放鬆地向後一靠,“我們去哪?”
“去約會啊!”她方向盤一轉,駛向與梁園截然相反的方向。
車子停在一個熱鬧的露天夜市附近。
白聽霓從後座丟給他一個紙袋:“給你買的衣服,這次我選了你能穿的料子。”
“準備的這麼周全。”
“那可不。”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梁經繁脫下挺括的西裝和襯衣,套上那件柔軟的衛衣。
驀地想起那次在社火節上的場景。
白聽霓的心早已飛向了外面。
夜市燈火通明,人潮湧動。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音樂聲和人聲。
幾分鐘的時間,她的手裡就多了一堆他沒見過的食物和飲料。
但她每一個都只吃了幾口就塞給了他,“你嚐嚐。”
梁經繁嚐了一口那甜得發膩的小糖水說:“霓霓,這種全是加了……”
“停停停!”白聽霓翻了個白眼,“要的就是這個味道。”
很快,她的手裡又滿了。
她指著他手裡的超大魷魚串說:“餵我一下,我沒手了。”
梁經繁遞到她嘴邊:“小心點,別扎到嘴。”
夜市還沒逛一半,她的肚子已經飽了。
經過一個二手書碟攤子時,目光被一張封面吸引
濃烈的紅色背景,女人被紅色繩索束縛的雙手以及男人充滿掌控欲的擁抱。
兩人面容半掩,情緒卻透過姿態噴薄而出。
碟片上方是醒目的片名:Tie Me Up ! Tie Me Don!。
“阿莫多瓦的電影!”白聽霓拿起那張碟片,翻看背面的簡介,“這個我還沒有看過,聽說特別帶感,我們今晚一起看吧!”
梁經繁說:“霓霓,我們家沒有放映的東西。”
“這個簡單!”白聽霓轉頭看向攤主,“老闆,你這有機器嗎?”
“有啊,好幾款呢,你們來看看。”
白聽霓隨便挑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梁經繁默默地付了錢。
兩人買東西很爽快,也不講價,老闆看了眼她選的碟片,瞭然地笑了笑,然後很大方地又送了一張。
於是,兩人帶著兩張碟片和播放機,以及一堆夜市小吃回了海棠春塢。
這裡即便沒有人居住,也定時有人安排來打掃,所以依然乾淨整潔。
白聽霓鼓搗了半天,終於成功裝好。
兩人靠在沙發上。
梁經繁的手臂攬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白聽霓倒在了他的懷裡。
感受著他的心臟在薄薄的皮膚下震動,她仰起臉笑眯眯地說:“以後,這些都會是我們的共同話題。哪個攤主的手藝最好,哪個電影裡講了什麼……”白聽霓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梁經繁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
她還記得。
那些吵架時他惱怒之下說的話。
故事的開始,男主角從精神病院出來時,院長面帶悲憫的說:“孩子,你現在自由了,你知道什麼是自由嗎?那就是你要承受更多的苦難。”
梁經繁的臉在螢幕變幻的光影中明明滅滅,眼中有很複雜的東西在湧動。
故事展開。
男主角出院後綁架了一個他一直愛慕的女演員,他將她捆起來,說:“我綁架你是為了讓你有機會了解我,愛上我。”
影片充斥著飽滿到快要溢位來的紅。
紅色的牆紙、衣物和繩索。
這樣的紅在阿莫多瓦的鏡頭下,不再是單純的色彩,它成了情緒最直白的宣洩,又像是危險逼近的警報、又像是暴力扭曲的愛意。
其中有個鏡頭:導演從天花板的八稜鏡中,俯拍男女主角交纏的身體。
那緊密相連的身影,被鏡面分割、折射。充滿了迷幻與破碎的美感。
白聽霓手裡拿著的爆米花也不吃了,她已經被劇情吸引。
當故事中人物那種扭曲的、偏執的、充滿毀滅性的愛愈發濃烈推進到高潮時,梁經繁的身體開始微微僵硬。
“你先看,我出去透個氣。”
他的聲音有種不正常的啞,甚至不等她回應,便起身走去了露臺。
白聽霓以為他是看到這種大尺度的場面把持不住了,偷偷笑了笑,也沒管他。
可一直到電影結束,他都沒有回來。
穿上拖鞋,她走出去。
拉開玻璃移門。
月光清冷。
梁經繁坐在一把細骨靠背的溫莎椅上。
遠處城市的霓虹和客廳透出的微光,映照著他沉默而緊繃的身體輪廓。
他的手指上燃著一隻煙,猩紅的火點在指間明滅。
這好像是她唯二兩次看他到抽菸。
上次還是在日本,化鶴屋那次。
她倚靠在門邊,抱著臂,用一種輕鬆調侃地口吻問道:“這位先生,你在煩惱什麼?”
梁經繁掐滅了煙,聲音順著夜風傳來:“嗯,在煩惱……現在很想抱你,又怕身上的煙味會燻到你。”
“這樣啊,”白聽霓點點頭說,“那就等等吧,反正我又不會跑。”
“反正我又不會跑。”
這樣輕飄飄,卻讓人感到心安的一句話。
“真的嗎?”他突然抬起頭,目光如頭頂彎月的銀鉤,“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離開我嗎?”
他問得突兀而執著,白聽霓向前走了兩步,“你怎麼突然變得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沒有。”
他起身,拉起她的手,說:“我們去洗澡吧。”
白聽霓被他拉著往室內走,從櫃子裡拿毛巾和睡衣時,突然想到兩人失敗的第一次,哧哧笑了起來。
梁經繁看一眼便看出來她再想什麼。
一把將她抱起,白聽霓驚唿一聲,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男人低聲說:“今天頭不暈了吧。”
白聽霓故意說:“還是有一點點呢,經不起太劇烈的搖晃。”
梁經繁唇角噙起一抹笑,低聲道:“那等下你來晃,自己掌握節奏,頭暈了就停下來好不好。”
白聽霓臉頰微熱,嘟囔了一句:“壞男人。”
浴室激昂的水聲時緊時緩,偶爾夾雜著幾聲女人的嗔怪。
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候,男人的聲音貼近耳廓,帶著不容反駁的執拗,鑽入她混沌的意識:“你發誓,永遠不會離開我。”
她頭腦發熱,只能跟隨他的引導含含煳煳道:“我發誓。”
“說完整。”
“唔……”她聲音哽咽,被他磨得想要抽泣,“我發誓,永遠不會離開你。”
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誓言,男人彷彿想要將誓言用最直白的方式刻進她的身體與骨血。
“霓霓,記住你說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違背了誓言,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明白嗎?”
第65章 金枷籠 病得太標準了。
兩人在海棠春塢呆了美好的一晚上。
早上, 梁經繁先醒,側身凝視著仍在熟睡的女人。
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他這才起身, 洗漱更衣。
出門前, 他在她耳邊輕聲道:“霓霓,我先去公司了。”
白聽霓迷迷煳煳應了一聲。
等她徹底清醒的時候, 身旁已經空了。
只餘下淡淡的龍腦香。
她伸了個懶腰, 感受著這短暫地“逃離”帶來的鬆弛,然後起床準備返回梁園。
剛踏進主宅大門, 便聽到嘉榮哭著找媽媽的聲音。
她趕緊跑到兒童房。
沒想到除了吳媽, 梁承舟也在。
他穿著一身極規整的正裝,端坐在沙發上,隱含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嘉榮正趴在他膝頭抽噎,小臉哭得通紅。
她走過去將嘉榮抱起來:“怎麼了嘉榮,哭成這樣?”
吳媽解釋說:“小少爺做噩夢了, 醒來一直鬧著要爸爸媽媽。”
“哦。”白聽霓哄著孩子,“嘉榮乖, 媽媽回來了,爸爸晚上也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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