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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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點都看不出來,反而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骨秀風清的男人,立於池塘邊的雕花石欄邊,周身縈繞著一種濃重的孤獨感。
像瓊樓玉宇中供奉的一尊琉璃像。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面上的沉鬱之色不著痕跡地掩去,他柔和了眉眼,“你來了。”
“嗯,”白聽霓走過去,輕聲問道,“心情不好?”
“沒有,就是有點累。”
“真真呢?”
“她驚恐發作,出現了自殘傾向,家庭醫生注射了鎮定劑,這會兒睡著了。”
“什麼?”眉頭瞬間擰起,她的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我不明白,明明在醫院待著的時候她的狀態都還不錯,很乖也很聽話,連藥量都減了,怎麼一到家,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這麼嚴重的狀況。”
金色的陽光穿過花樹,斑駁的光點從她圓潤的肩頸蔓延至半邊臉頰。
女人眉眼處積了一層瑰麗的怒意,彷彿試圖憑藉那點微薄的怒火將周遭死氣沉沉的空氣燃燒殆盡。
她看起來還很年輕,連憤怒都鮮豔。
男人輕嘆口氣,將手中剩下的餌料全部撒下。紅色顆粒從指間掉落,在水中散開。
“走吧,我先帶你過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有小可愛上章說:“這家沒一個正常人嗎?”
怎麼說呢?這本書裡都沒幾個正常人哈哈哈哈哈哈女主算一個奶茶奶茶
第9章 菩薩面 男人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籠……
真真這邊情況不好,梁老太爺那邊狀況也不容樂觀。
老爺子難得清醒,大家都過去了。
真真這裡只有一個紀文珠守著,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
注射了鎮靜劑的小女孩靜靜地躺在被窩中,鼓起一個小小的包,像個沒有生氣的假娃娃。
看到白聽霓過來,紀文珠給她讓了個位置。
白聽霓摸了摸女孩的臉,小女孩眼皮動了動,但沒有醒。
“發作前受了什麼刺激?”
“可能是因為我和她爸吵架,嚇到她了。”
“具體內容呢?”
紀文珠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不是很方便說。”
“那鎮定劑注射多久了。”
“三點到四點之間注射的。”
白聽霓算了算時間,她還要一會兒才能清醒。
“那我等等她。”
她走出去,打了通電話給倪珍。
“你不在家嗎?怎麼沒看到你?”
倪珍那邊聲音有點嘈雜:“什麼意思?你去找我了?”
白聽霓把今天來看真真的事跟她大致講了一下。
“這也太不巧了,今天門診出了點事,我要處理一下這個客訴,剛剛到,吵的正凶呢。”
“哦,那你先忙。”
“要不你今晚就別走了,我這幾天攢了好多八卦想跟你說。”
“行,我等你回來。”
紀文珠怕她等得無聊,讓管家帶她在園子裡轉轉。
走到一個叫立雪堂的花廳,她說:“我在這裡玩一會兒,不用管我,去忙吧。”
管家拉開圈椅,請她坐下。
隨後,有傭人端上切好新鮮的瓜果放在紅木方桌上。
“那請您自便,有需要隨時找我。”
“好。”
花廳的窗景設計很有巧思,透過繁複的花窗看著外面的流水荷花,幽林小徑,像是入了一幅畫。
夏天的天氣,實在是多變,沒多大功夫,居然又下起雨來了。
梁經繁將白聽霓帶到以後,又徑直去了老太爺那裡。
所有人都在外面守著,連太奶奶都沒有近身。
“父親呢?”
管家:“在裡面。”
老太爺只單獨把梁承舟叫到了跟前。
梁經繁往裡走了幾步,聽到太爺爺和父親的對話。
老太爺:“舟兒,有你弟弟的訊息了嗎?”
梁承舟沉默。
“爺爺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憋著股勁兒想要證明自己。當年社會動盪,你爹孃去的早,只留下你們兩兄弟。我親手將你們培養長大,可你總是覺得我偏心你弟弟,其實我是覺得你性子太過執拗需要磨一磨。”
老人語重心長:“過剛易折,柔難守成。”
“梁氏家主需殺伐果決,然而過剛者,鋒易卷,刃易崩,稜角過銳,易傷親鄰。”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他停下來順了順氣,才又繼續道,“這些年你做的還不錯,但有時行事還是太過,我現在擔心的是經繁,他是大才,但性子過於純良其實並不適合家主之位。”
梁承舟不贊同道:“爺爺,您放心吧,我會教好他的。”
老人嘆息搖頭,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再多勸,“舟兒,讓宗哥兒回來給我磕個頭吧。”
“我會盡力去找的。”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真真醒了。
狀態依舊不是很好,眼神還有些呆滯,側過頭愣愣地看了她半天。
“真真,白醫生來陪你過生日了。”紀文珠接過管家拿來的熱毛巾,給真真擦了擦臉和手。
女孩眼珠動了動,似乎終於認出她來。
“白姐姐……”她伸出手,小小聲地叫了一聲。
“哎。”白聽霓坐到床邊,拉住她,“真真,怎麼把自己抓成這樣,痛不痛。”
她的嘴巴向下撇了撇,眼睛裡蓄滿了眼淚,“疼。”
白聽霓沒有追問她發生了什麼,不能讓她的注意力回去,於是提議許願切蛋糕。
梁經繁過來陪她切了蛋糕,吃了晚飯,然後沒多大會兒又被梁承舟叫去了書房。
下桌之前,他摸了摸她的腦袋說:“真真,生日禮物在我房間,等下拿給你。”
“好。”小女孩已經精神好了很多,點點頭,“好期待呀。”
白聽霓把自己準備的那隻小醒獅拿出來,放在她手心,輕聲說:“這裡留了孔,回頭你可以自己編個漂亮的小彩繩穿起來戴在身上,以後讓這個兇兇的小獅子給你勇氣好嗎?”
“嗯!我很喜歡。”她拿起小獅子在臉頰上貼了貼,“我要給它編一個最漂亮的彩繩。”
“對了,”她從椅子上跳下來,“白姐姐,今天你可以給我念睡前故事嗎?”
“好啊,你想聽什麼故事。”
“上次有本故事書繁叔叔給我念了一半,我們去找他要吧,順便看看我的生日禮物。”
真真找到管家:“王伯伯,繁叔叔去哪了?”
管家也沒看到,但少爺每次被叫去過書房,和先生談過話以後,他要麼喜歡去餵魚,要麼喜歡去茶室。
管家說:“去池塘邊或者茶室看看吧。”
真真牽著她的手來到另一間屋子。
上面掛著個牌子,寫著三個大字:自在處。
推開硃砂色的大門。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茶臺後的男人。
他一手撐頭,另一隻手搭在玫瑰圈椅的扶手上,微闔著眼,眉間微微皺起。
左手的香几上放著一個掐絲琺琅的三足香爐,有一縷極細的煙正從爐蓋的縫隙緩緩升騰。
淡冷的香氣在鼻尖纏繞,給這樣沉悶潮溼的夏日夜晚帶來絲絲涼爽。
白聽霓俯身用氣音對女孩說:“你繁叔叔累了,我們換本書,不打擾他了好不好?”
真真也學著她用氣音說:“繁叔叔怎麼不回房間睡,在外面睡覺會有寒氣入體。”
白聽霓不自覺笑了,颳了刮她的鼻尖,“怎麼小小年紀說話像老頭。”
女孩吐了吐舌頭。
一大一小剛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傳來剝竹般清潤的男音。
“有什麼事嗎?”
男人睜開眼,身體坐直,剛剛顯露的疲態彷彿是她的幻覺。
“來拿我的生日禮物呀,”真真鬆開白聽霓的手跑過去比劃了一下,“還有,前兩天那本沒講完的那本故事書在哪裡呀?就封面上有一個打傘的小孩,天上有兩隻小豬在飛的那本。”
“書應該被收回書架了,我讓人去給你拿,生日禮物還在我房間。”
男人起身,真真牽住他的手,經過白聽霓身邊時,她又牽住了她。
三人一起向正屋走去。
白聽霓看了看真真,又看了看梁經繁,眨了眨眼睛,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走到主屋的客廳,男人正囑咐管家去找書,真真直接鬆開他的手噠噠噠地跑了,“生日禮物我自己去拿。”
“在書桌上,你慢點跑。”
“嗯嗯。”
她嘴裡應著,動作一點沒慢,兩條腿倒騰的飛快。
可剛進到房間,又從樓梯口冒出了頭。
“哎呀,繁叔叔,剛跑太快了,白姐姐給我的小獅子不小心從口袋裡顛出來不知道跳到哪裡了怎麼辦呀。”
“彆著急,”男人無奈,柔聲道,“我讓趙媽給你找一下。”
趙媽拿了工具,趴在地上向沙發、書桌、床底下都看了一遍,並沒有看到小木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