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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聽霓為了照顧孩子,也幾乎全身心都放在了家裡。

嘉榮這一病就是好幾天。

梁經繁看著守在孩子旁邊的白聽霓,突然很卑劣地想到:這樣也好,最起碼孩子生病期間,她不會提那件事了。

他還有時間做抉擇。

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那瓶藥。

這個小小的藥瓶似乎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讓她變得聽話。

讓她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可下一秒,他又開始唾棄自己。

他愛的不是她鮮活的靈魂嗎?

他怎麼可以有這樣骯髒可憎的想法?

等嘉榮痊癒的時候,又是一週過去了。

天空飄起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

雪花掉落到地面上,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

嘉榮被悶壞了,想去玩雪,可他病才剛好,不能受寒。

梁經繁從廊簷下抓了一把乾淨的新雪,團了兩個小球,然後組成一個巴掌大的小雪人,遞到孩子面前。

“哇!”嘉榮眼前一亮,伸手想抓,梁經繁往後撤了撤說:“嘉榮,這個太涼了,只能看不可以摸哦。”

“爸爸,我愛你。”他使出撒嬌絕技,小手努力夠著,“給我嘛!玩玩。”

梁經繁笑著搖了搖頭。

白聽霓走過來,站在邊上看著兩人互動。

梁經繁見她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就出來了,於是將嘉榮交給吳媽,快步走到她身邊,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怎麼不多穿件衣服就出來了,小心生病。”

大衣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那股淡淡的龍腦香。

白聽霓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依然落在嘉榮身上,很突然地說了句:“嘉榮的病已經痊癒了。”

梁經繁正在為她整理衣領的手一頓:“嗯。”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平靜:“等下我們談談吧。”

努力維持了這麼多天的平靜在這一刻碎開。

她想談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那種即將徹底失去的恐慌感,如大雪覆頂。

他在院外踟躕很久,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風雪將他的身體灌透,這才回到房間。

女人背對著他,唿吸急促。

那件黑色大衣滑落在地上。

“怎麼了?被凍到了嗎?”他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來。

她勐地轉過身來,手裡握著一個藥瓶。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梁經繁的身體微微一僵,臉上強裝的溫柔出現了一絲極細的裂痕,但很快被修復。

“沒什麼,醫生給我開的藥。”他伸手試圖拿回那個藥瓶。

“你的藥?”她勐地向後撤了一步,脫離他可能觸及的範圍,眼神裡充滿了荒謬與震驚,“梁經繁,你覺得我不認識它?”

她捏著藥瓶的指尖因為用力,指腹的血色褪去,如同她慘白的臉:“這是舒安寧的另一個版本,這個批次我記得因為副作用有被濫用的高風險,現在屬於嚴格管制類藥品……”

血液湧到頭頂。

她舉著藥瓶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藏著這個是想做什麼?你告訴我,你把它拿回家是想用來做什麼?”

梁經繁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目光深邃複雜,有什麼情緒在其中翻湧,最終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平靜。

他抬手,緩慢包裹住她的手,將藥瓶從她指間拿下來,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

“霓霓,”他開口,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卻與當前的氣氛極其割裂,“你還是不夠了解我。難道你真的覺得我會傷害你嗎?”

“那你拿這個藥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她繼續追問。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並沒有選擇使用它。”他甚至對她微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乾淨、溫柔,一如當年剛認識他時的模樣,但此刻卻讓她渾身發冷。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嗎?”

他很認真地搖了搖頭,抬手想撫摸她的眼角,卻被她勐地躲開。

“霓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受不了的。”

白聽霓閉了閉眼睛,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

再次睜開時,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這兩天重新收拾好的行李箱,聲音堅決:“你現在這樣實在是讓我感到害怕。我要先離開這裡,後續事宜包括嘉榮的撫養權問題,等你什麼時候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冷靜思考了,我們再談。”

她走到衣帽間,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桿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

一隻手臂從後方伸來,然後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將她整個人連帶箱子一起拽了回來。

“啊”

她驚叫一聲,箱子脫手,“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梁經繁從背後緊緊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無法唿吸。

他滾燙的、顫抖的唿吸噴灑在她的後頸,“不行,我不同意。”

“你放開我!”白聽霓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他,“你不同意也沒有用,這是我的決定!”

他紋絲不動,手臂收得更緊。

力量懸殊,她掙不開。

“當然有用。”

男人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低沉、幽深,讓人膽寒。

“只要我不同意,你覺得你走的出梁園的大門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舒安寧的事結束了,新藥也已經出來了,你以後不需要再那麼辛苦在醫院和愈康兩頭跑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為她著想的貼心,自顧自說道:“以後,就在家好好陪著孩子和我。沒事的話,就不必出門了。”

白聽霓僵在他懷中,幾秒後彷彿才消化了這句話的含義,她用力掙脫他的懷抱,踉蹌著轉身,與他面對面,不可置通道:

“梁經繁,你瘋了!”

細細嫋嫋的煙霧中,他眉眼綽綽。

濃稠的陰影裡,他凝望著自己用盡一切手段換來的愛人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忽然非常突兀的開始發笑。

最開始只是無聲的笑,肩膀微微聳動,笑聲悶在胸腔裡,然後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放聲大笑。

他何止是瘋了,在為了這場婚姻出賣靈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披著人皮的惡鬼了!

可她現在也在恐懼他,想要離開他。

那他還剩什麼?

這具令他自己都感到厭惡的軀殼嗎?

他慢慢止住笑,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皮鞋叩擊著地板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敲擊在她心口。

褪去所有溫文爾雅的偽裝,男人眼底此刻翻湧的,是赤裸裸的偏執與瘋狂。

本能嗅到危險的氣息,她豎起防禦,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的聲音彷彿摻雜了煙霧與飛雪,縹緲又凌冽。

“你答應過我的,你違背了誓言,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讓你兌現承諾。”

白聽霓後退兩步,駭然地看著他:“你實在是太可怕了,我要回我自己家。”

他微微俯身,再一次拉進兩人的距離。

龍腦香混合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鋪天蓋地將她包圍。

他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指腹緩慢摩挲。

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和愛憐。

“好了,霓霓,別再刺激我了,我已經用盡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了。”

他吻上她的唇角,用溫柔的語氣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我愛你,所以,別逼我,好嗎?”

第79章 金枷籠 “這麼久沒有了,你怎麼會不想……

梁經繁將她打橫抱起, 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和腿彎,動作強勢,不留任何掙扎的餘地。

白聽霓的憤怒被點燃。

她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和肩膀, 尖聲怒斥:“梁經繁!你放開我!”

男人只是微微偏頭, 躲開她揮來的手,徑直朝主臥走去。

“好了霓霓, 別喊了, 等下嘉榮都要被你吵醒了。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他說得輕描淡寫, 將這場限制人身自由的荒謬戲碼粉飾成夫妻間一場尋常的小口角。

白聽霓氣到沒辦法, 又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的憤怒撞到他身上,就像被吸進了黑洞,激不起任何漣漪。

被放在主臥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她幾乎是立刻跳起來,不管不顧地就想往床下衝。

然而, 一隻微涼的手掌,精準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稍微用力,便將她重新壓回了柔軟的絲絮中。

“霓霓,”男人的聲音響起, 他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光源。

“我說, 睡覺, 不要讓我再重複第二遍。”

他的側臉在燈影下昏昧不清,聲音一如既往得輕柔,卻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空氣凝滯,白聽霓唿吸急促, 她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但依然不敢相信曾經的愛人會這樣對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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