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什麼夢?跟老公說說。”他溫熱的唿吸就在她耳邊,吐出的音節都黏煳煳的。
他並不是真的對這個夢感興趣,只是順著她的話題接下去而已。
白聽霓也不想討論這個夢,轉而問道:“這麼晚,你去哪裡了?”
“有些應酬。”
“騙人。”她靜靜地看著他。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每次她白天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晚上他就會失蹤個把小時。
他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梁經繁沒有說話。
在黑暗中。
他的身上有焚香的味道,眉眼間是極深的疲憊。
她還要追問,可男人身體貼近,俯身去找她的唇,“等下再說好嗎?我很想你,做吧。”
“你,”她撇開頭,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又想到睡在一旁的孩子,放低聲音,“每次都這樣,你是覺得做愛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嗎?”
“沒有這個意思。”男人溫熱的大手捧住她的臉,扭過來,“別拒絕我好嗎?”
“……”
“霓霓……霓霓……”他貼著她的耳朵,叫她名字,極低的聲音,帶著粘稠的蠱惑。
“別叫了,吵醒孩子了。”
男人一把抱起她,“那我們換個房間。”
白聽霓的雙手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碰到他的頸椎那裡的時候,她摸了摸。
結婚三年,他的體態已經趨向正常,再加上有鍛鍊身體的習慣,已經不像剛認識時候那麼瘦削。
現在的他看起來精壯又有力量感。
男人將她放下,吻了吻她的鼻尖,“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仰頭對向他溫柔的雙目,白聽霓想起夢境結束的那一幕。
手覆在他的上腹胃部的地方,她語氣帶著欣慰又加了點苦澀,“你現在的身體很好,看起來很健康。”
可是……
男人鼻腔溢位笑氣,溫熱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往下帶。
“你可以……再往下一點。”
氣息好像燙過的蜂蜜,粘在耳邊燒得人臉熱。
“檢查一下這裡怎麼樣?”
“……”
在一起這麼久,兩人對彼此的身體已經非常熟悉。
她很想再掙扎一下,可男人太瞭解她了,很快意識就跟隨他的節奏亂成了一團。
房間沒有開主燈,只開了氛圍燈和投影儀。
兩人交疊的身影被投射在牆面上。
因為一直未使用,投影儀自動進入了螢幕保護介面。
屏保畫面隔五分鐘會換一個,換到第八次的時候是一幅古畫。
那幅百子戲春圖似乎也在跟著搖晃,鮮豔的色彩在視野裡逐漸煳成一團,變成一個大大的漩渦,將一切理智都吸走。
最後的最後,男人俯身,遮住了她的視線。
失神的眼重新聚焦在他的臉上。
他低垂著頭,認真看她,不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她知道,他在判斷她此時的感受。
他一向這麼細緻。
男人額角有汗珠滴落,砸到了她的眼瞼。
只是一顆汗珠的重量,並不痛,也沒有進眼睛,可她的眼角卻慢慢滲出了淚。
男人抽身準備處理一下,她突然緊緊抱住了他。
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脖頸,沿著頸窩往下淌。
梁經繁驚訝挑眉,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撫:“怎麼哭了?是我剛剛太用力了嗎?”
半晌後,女人才悶悶開口。
“經繁,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這斷斷續續寫了兩年,存了些稿子,這次的人設跟我以往寫的強勢霸總風完全不同,新的嘗試,現在依然很忐忑,不知道市場吃不吃這樣的人設,但我寫的非常非常用心,希望大家喜歡,評論有紅包掉落哦。
第2章 菩薩面 在光與暗的交界中,兩人目光相……
第一次見到梁經繁是在一個百歲老人的生日會上。
宴會設在雲頂山莊,一個她從來都沒有聽過的地方。
她照顧的病人裡有一個叫梁學真的小女孩,非常纏她,只有她在身邊時狀態才會比較穩定,所以受邀跟著一起來了。
宴會還來了很多人,她甚至看到了很多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
這肯定不是一個普通老人的壽宴。
真真的家世似乎也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普通富貴的家庭。
梁經繁在前面接待,上身穿了件暗門襟的中式西服,溫和的小立領剛好卡在喉結處,剋制又內斂。
他立於觥籌交錯的廳堂內,眼角含著淡淡的笑,溫和有禮地接待各路來賓,應對得宜,跟所有人都能熟稔而不刻意的寒暄幾句。
這個尺度把握得恰到好處。
是世家大族才能培養出來的溫潤涵養和底蘊。
賓客將壽禮遞給一旁的管家登記。
又經過一道道繁瑣的拜壽大禮後,終於等到宴會開始。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出來,坐到了主位。
他穿著一身紅地織金壽字紋唐裝,交錯的皺紋與全白的鬚髮裡似乎還殘留著封建時代的痕跡。
老人是真真的太祖爺爺。
他是清末民初的人,只差一歲便要踏進百歲老人的行列。
管家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他點點頭,然後掃視了一圈眾人。
那雙見識過各種風風雨雨,經歷過歷史驟變的眼,深沉到彷彿只需輕飄飄的一掃,就能將你從皮到骨拆解透徹。
主桌都是至親,白聽霓被安排在了孩子這一桌,真真的媽媽紀文珠則坐在另一側。
紀文珠和真真看起來也有點怕這個老人,他的目光掃向這一桌的時候,兩人便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還好,老人只是簡單說了幾句就開席了。
冷盤被撤下,精緻的珍饈被禮儀周全的服務人員流水般呈上來。
紫駝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注)
這絕對是她吃過的口感層次最豐富的一次宴席了。
有些菜的顏色看起來很清淡,但一入口就能感受到食材的鮮美被發揮到了極致。
白聽霓吃得高興,真真給她夾了塊魚肚最嫩的位置。
“白姐姐,這個好吃,快嚐嚐。”
紀文珠制止了她的行為,“真真,給別人佈菜是不可以夾魚的。”
“為什麼啊?”
“因為魚是帶刺的,如果客人沒注意卡到了,這就是你的不對。”
“這個部位沒有刺。”她不服氣道。
“那也不可以,這是規矩。”
“我只是覺得這個很好吃想分享給喜歡的人,為什麼這也要教訓我!”
“這不是教訓,真真,你是梁家的孩子,一定要懂規矩明白嗎?”
真真不說話了,戳著碟中的白肉,悶悶不樂。
白聽霓不動聲色接過話:“這麼多菜,我好多都沒吃過呢,還有哪道你覺得好吃的給我推薦推薦?”
“嗯!”她瞬間又興奮起來,“這道八寶芙蓉鱘也特別好吃。”
紀文珠:“真真,記得要用公筷。”
“我知道。”
小女孩從這道菜裡夾了一塊蟹肉給她,然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哇,真的很好吃!”
“我就說。”她向前面張望一眼,“看,太祖爺爺給叔叔也夾的這道菜!”
梁經繁坐在離老爺子右手的位置,他的父親梁承舟坐在左邊。
老爺子從這道菜裡夾了塊鴨肫放到他的碗裡,叮囑道:“經繁,再忙也要好好吃飯。”
“嗯,太爺爺,我記著呢。”
男人面不改色地放進口中,接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好像並沒有咀嚼,直接就著酒吞嚥了下去。
很奇怪。
像是小孩子吃苦藥時的表現。
真真似乎也發現了,她跑到前面,關切地看著梁經繁說:“叔叔,你不喜歡這道菜嗎?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吃。”
梁經繁還沒開口,梁錦鴻瞪了她一眼,“沒規矩。”
“爸爸……”
“回你的座位上去,不要亂說話。”
紀文珠趕緊上去將她抱了回來。
真真趴在她懷裡,頭埋得很深。
紀文珠耳提面命:“真真,有些話不能隨便說,很不禮貌,你要分清楚場合……”
“先別說了。”白聽霓察覺到她有點不對勁,拍了拍女孩後背,“真真?”
小女孩本來只是窩著,現在肩膀都開始微微抖動,拳頭也握得緊緊的。
唿吸變得急促,依稀能聽到牙齒磕磕的響。
這是病情發作的前兆。
白聽霓蹙眉低聲對紀文珠說了一聲。
兩人趕緊起身,紀文珠讓白聽霓先將真真抱到外面,然後找了個理由跟長輩解釋了一下,也隨後離席。
白聽霓找了個角落,這裡離最後面的一個衛生間很近,如果真真出現應激反應後引發嘔吐的話更方便去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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