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這種極繁主義的美麗,有一種鮮花織錦的熱烈感。
謝臨宵的母親就像這個家一樣,美麗、優雅,宛如一朵開在東方的法式玫瑰。
弧度極美的捲髮,白皙的皮膚,眼角細微的皺紋並不影響她的魅力,反而因歲月的沉澱將她打磨得更有風韻。
“阿姨好。”
“好,你們玩,阿姨讓人給你們準備下午茶。”
“謝謝阿姨。”
白聽霓跟著謝臨宵走進謝芝珏的畫室。
謝芝珏有自己單獨的畫室,是一個很大的白色房間,石膏線將吊頂製成了一種藝術品。
圓形的拱窗,彩色的玻璃,創世紀的天頂畫。
這不像個房間,簡直像一個藝術的殿堂。
窗戶邊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畫架,被蓋著一層布,很神秘,大約就是謝芝珏剛剛完成的作品。
清雅的男人站在歐式拱窗前,彩色玻璃斑駁的光影印在白色西服上,光影將他的五官雕琢得愈發清晰。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來。
眉眼在日光下更顯柔和。
“你來了。”
那目光落在身上,她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層天鵝絨包裹。
“嗯,你什麼時候到的?”
“比你早五分鐘。”
謝芝珏從外面進來,看到人到齊了,走過去把畫架上擋著的布揭開。
“噹噹噹當~”
畫布掀開,一副充滿了極致視覺張力的畫映入眼簾。
畫上男人們神情痛苦,城市上方飄著腐爛的雲,水裡都是一些詭異發黴的花。
岸邊有些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看著水下的男人掩住口鼻。
天際線上,有道聖光灑下,但光似乎都被髮黴的花感染,然後,聖子也拋棄了這個罪惡之城。
這種本身隨口一說的惡搞性質的主題都能被她畫得這麼恢弘。
白聽霓真的有點相信她的天賦了。
“我知道!這是不是那什麼……巴洛克風格!看起來既有宗教的神秘感,又有世俗放蕩的一面。”
“對!”謝芝珏高興地說,“我也覺得這個選材與這個風格非常適配。”
白聽霓讚歎:“不得不承認,任何事,有些人就是有天賦這一說,雖然我不是很懂藝術,但你的作品哪怕是不懂的人,哪怕是並不美好的主題,都能讓人體會到藝術的精妙之處。”
謝芝珏聽到她毫不吝嗇的誇獎,而且還是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抿嘴笑了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梁經繁,想聽聽他的評價。
梁經繁點頭贊同了她的說法,“是一副非常優秀的作品。”
謝臨宵則驚訝地看著白聽霓說:“幾天不見,你怎麼變了這麼多。”
白聽霓美滋滋道,“是不是發現我比之前更有內涵了,學識更豐富了。”
“你揹著我偷學。”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學呢?”
“咱倆菜的好好的,你這是背叛我們的階級情感!”
白聽霓看到旁邊還放著一架鋼琴,轉移話題,“妹妹天賦在繪畫上,你這個做哥哥的天賦點在了哪裡?樂器?”
“嗯,我有一項樂器很精通。”
“鋼琴嗎?”
謝臨宵搖搖頭,笑眯眯道:“我退堂鼓打得最好。”
“……”
他又說:“不過我的確有一個很厲害的手藝。”
白聽霓起了興致,“什麼東西?”
“等我把我的寶貝拿出來給你們欣賞欣賞。”
在謝臨宵去取自己的寶貝時,白聽霓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雜誌翻了翻。
應該是謝芝珏經常看的時裝雜誌,隨手就翻到了內衣的品類。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爬山的事。
臉又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熱。
天啊,她以前明明不是這麼容易害羞的人!
偷偷抬眼看了梁經繁一眼。
男人剛好和她對視上。
偷看被抓了個正著。
她迅速回避視線,假裝是無意間的對視,然後將雜誌舉起來翻了一頁。
謝臨宵過來後,說:“咦?你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紅?”
“啊?有嗎?可能是太熱了吧。”她清了清嗓子,“快讓我看看你的大寶貝。”
“……”謝臨宵說,“你這話說得我也要臉紅了。”
“?”白聽霓反應過來以後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這傢伙,要死啊。”
謝臨宵拿出來的寶貝是一套很漂亮的壓剝工藝的石頭刀。
晶瑩剔透的石料,還有很多種顏色。
在陽光下,打製石器特有的紋路,如魚鱗般閃閃發光。
很鋒利,很漂亮。
“你這是你做的?”
“怎麼樣,厲害吧。”
白聽霓拿起一把藍紫色貓眼石的,沒忍住摸了一下刀刃,指尖瞬間傳來一絲尖銳的疼痛。
謝臨宵看到她指腹冒出的血珠,趕緊抽了一張紙巾給她包住,“原來真的有人會用手去試刀刃,今天見到活的了。”
“……我沒想到石頭刀也會這麼鋒利。”
謝臨宵招唿謝芝珏說,“快去拿創可貼。”
白聽霓擺了擺手說:“不用這麼緊張,一個很小的口子。”
謝芝珏從管家手裡接過小藥箱,掏出碘伏說:“先消一下毒,他打製那些石器的時候灰塵很大的。”
白聽霓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還是個手藝人啊。”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以後慢慢了解。”謝臨宵笑眯眯地說,拿起用棉籤沾了碘伏,要幫她上藥。
白聽霓說:“不用了,我自己來。”
“不行,在我家受傷,哪能讓你自己動手。”謝臨宵握住她的手腕,嘴裡還唸叨著,“滴血認主,這把刀給你了。”
“這不是你的寶貝嗎?這麼輕易就送給別人。”
他本來在低頭給她上藥,聞言,英朗的眉眼抬起,笑著看了她一眼,“現在是你的寶貝了。”
梁經繁和謝芝珏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
謝芝珏說:“我哥挺喜歡霓霓姐的,我也很欣賞她的性格,我們家家風開明,父母隨和,如果她願意跟我哥在一起,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
男人的聲音極輕,聽不出語氣:“或許吧。”
傍晚,本打算離開的兩人被謝母盛情挽留,一定要吃了晚飯再走。
在謝家的飯桌上氣氛就非常輕鬆隨意。
謝母分別給白聽霓和梁經繁都夾了菜。
“嚐嚐這道荷葉粉蒸肉,我家廚師做的最厲害的一道菜。”
謝芝珏趕緊阻止:“媽,繁哥吃不了紅肉。”
“這樣啊,那嚐嚐這個清蒸江瑤柱。”
“謝謝阿姨。”梁經繁禮貌接過,認真道謝。
謝臨宵問起白聽霓被停職的事情,“你們院長有說你什麼時候能回去嗎?”
梁經繁拿筷子的手頓住,轉頭看向她:“發生什麼事了?”
白聽霓簡略地講了一下。
梁經繁:“怎麼不找我幫忙呢?”
“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家是做什麼產業的。”
“傳媒行業也有一些。”他說了幾家公司,涵蓋了報紙書刊、廣播電臺、電影電視。
白聽霓一時驚到說不出話。
他隨口說的一些,就幾乎涵蓋了人們日常生活中精神食糧的半壁江山。
回過神來,她說:“既然你家就是這個行業的大頭頭,那澄清同時順便宣傳一下我的好名聲吧。”
梁經繁笑著搖頭說:“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以後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盡力幫你的呀!”
“你想做個名醫?”
“嗯,”她垂下眼睫,看這碗中的白米粒,“國內對於心理學方面的研究還是太落後了,我想成為這個行業知名的專家,想要更多的人知道我,更多的人重視起心理問題。”
“有志氣,”謝母微笑地看著她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阿姨。”
“謝謝阿姨!”
吃過飯以後,兩人告辭一起上了電梯下到負一層的車庫。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電梯裡訊號不好,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
等出了電梯,她“喂喂”兩聲,加大了音量問:“珍珍,怎麼了?”
“霓霓,你在哪呢?”倪珍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去一個朋友家做客了。”
她哀怨道:“你去別的朋友家,卻不來我家,你知道我現在過得什麼日子嗎?”
“怎麼了?”
“說來話長,快!來!看!我!”
“在外面見不可以嗎?或者你來我家,我不想去梁園。”
說到“梁園”兩個字的時候她聲音低了一點,還順帶覷了旁邊的梁經繁一眼。
倪珍的聲音帶著煎熬,“我最近不小心扭傷腳了,出去很不方便。”
“啊?什麼情況?傷的嚴重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